班納特先生在這幾個月裡承擔了一個不顯眼但非常重要的角色:他負責給所有人削鉛筆。
這聽起來不像什麼大事,但六個備考的女人每天消耗的鉛筆量足以讓任何一個文具商發家致富。
畢竟這個時代儲墨筆漏墨、蘸水筆寫幾下就沒字了,不如木製鉛筆好用。
簡和伊麗莎白雖然不能參加考試,但她們也用各自的方式參與了這場備考。
簡每週會做點好吃的過來犒勞她們。
伊麗莎白則發揮了她在思維上的特長——每隔幾天來聖詹姆斯廣場坐一會兒,用她在社交場合應付那些難纏太太們時練出來的邏輯直覺幫大家拆解歷史論述題。
她會拿過來一段歷史材料只看一遍就知道重點在哪裡。
喬治安娜第一次見識她嫂子的這項技能時驚為天人。
備考開始後的第一個月,伊迪斯就發現自己自動變成了所有人的數理化輔導老師。
事實上,達西先生幫忙請了家教過來,但是懂得數理化和古典語言的家教太少了——即便有,人家有的也想著備考大學呢。
所以請來的家教只能教她們外語、英國曆史和地理以及部分自然哲學和數學。
剩下的只能自己琢磨了。
而伊迪斯前世就是全理科生,高中小三門學得並不差,雖然有的知識在穿越這麼多年後已經模糊了,但大部分核心內容記得還挺清楚。
加上霍頓女士從她幼年起的系統培養,她在數理上的優勢幾乎是碾壓式的。
自然哲學在她看來就很好學——在牛頓之前,物理學、天文學、化學、生物學全都被統稱為自然哲學,重思辨和整體猜想以及邏輯推演,不依賴複雜的實驗和計算。
考試只考力學、流體、簡單天文,不重計算技巧,重邏輯證明和書面論證。
邏輯差的人很難上手,但比古典語言好提分多了——而伊迪斯邏輯學得相當好。
至於數學,在她看來是最簡單的東西:算術、代數、幾何、三角計算,往年出的題都挺四平八穩的,沒有故意刁難人的地方。
物理和化學也無實操,全書面文字作答,對她來說就是單純的背誦——背一背常識,會算簡單的計量和重量比例計算就行了。
這下她可在備考小組中被當成寶貝了。
除了瑪麗,其他人的數理基礎都相當薄弱。
瑪麗、凱瑟琳、莉迪亞的基礎是霍頓女士一手打下的,跟伊迪斯同源但深度不同。
安妮和喬治安娜是數理化基礎最差的——她們很長一段時間接受的都是正兒八經的淑女才藝和家政管理教育,精通的是鋼琴、歌唱、水彩素描、舞蹈、各式刺繡、全套社交禮儀,至於數理自然科學,她們都是認識伊迪斯後才開始補學的,跟伊迪斯姐妹從小接受霍頓女士教育打下的底子完全不能比。
對伊迪斯來說,數理化也就那樣——背公式、理解推導、多做題,方法論是清晰的。
但這套方法論從她嘴裡講出來,落到安妮和喬治安娜的筆記本上,效果是直接降維打擊。
除此之外,真正的硬骨頭還是拉丁文。
瑪麗主動承擔了拉丁文輔導的任務。
伊迪斯告訴她一個將記憶規律與語法規則結合在一起的系統化學習方法,即先把最常用的詞根和核心語法提煉出來集中記憶,再透過大量閱讀原文鞏固,比死記硬背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