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可以跳完舞再討論。”他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嘴角微微上揚,“如果你願意的話。”
伊迪斯沉默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那就跳一支。”
伊迪斯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時,指尖隔著禮服衣袖觸到了一種意料之外的力道——瘦而結實,像是被長年累月的某種訓練打磨過。
她從前在不少舞會上跟各種紳士跳過舞,但福爾摩斯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的舞步很穩,節奏精準。
此時跳得是一首活潑的雙人舞,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沉靜得像是把周圍所有的嘈雜都過濾掉了。
“班納特小姐,請問我能問您一些事情嗎?”他突然彬彬有禮地說。
“什麼事情?”
“馬斯先生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很福爾摩斯,跳舞只是個幌子,套話才是真的。
伊迪斯作為新晉的溫恩莊園領主,之前確實做過功課,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不過得想想怎麼回答他。
馬斯先生家裡的事並不複雜,但也不簡單。
他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馬斯小姐的未婚夫條件極好,是個貴族的次子。
馬斯先生打算把整個莊園當嫁妝陪嫁給大女兒,現金留給小女兒。
這種分配方式其實在鄉紳圈子裡並不算離譜——莊園給能撐起門面的大女婿,現金給沒有繼承莊園的小女兒做保障。
但福爾摩斯會出現在這裡,說明馬斯先生家也許出了什麼問題。
伊迪斯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但也先思考了一下措辭,畢竟這是在談論鄰居的家事,在社交中並不體面。
“我知道的也不多,馬斯先生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瑪德琳·馬斯小姐已經訂了婚,未婚夫是個伯爵的次子,條件確實不錯,雖然不能繼承爵位,但是聽說伯爵給他準備了十萬英鎊。馬斯先生似乎很看重這門親事,所以打算把莊園作為嫁妝贈予大女兒。剩下的現金則留給小女兒瑪麗小姐。”
伊迪斯停了停,覺得這個財產分配的格局本身就很值得玩味,於是加了一句,“也就是說,莊園的未來會屬於大女兒夫婦,而小女兒只能拿到現金。”
福爾摩斯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極短的一拍,然後繼續帶著她旋轉。“這意味著如果大女兒的婚事出了什麼變故,整個莊園的繼承格局都會被打亂。”
“理論上說,是的。”
“那麼她和她的未婚夫呢?你今天在這裡見到他們了嗎?”
伊迪斯迅速回憶了一下馬斯先生領著她介紹的那一圈人。
“沒有。馬斯先生沒有主動提起他的大女兒,我作為初次拜訪的鄰居也不方便追問。但如果是訂了婚的女婿,通常這種場合應該不會缺席。”
福爾摩斯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帶著她轉完最後一個節拍。
音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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