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仍然站在船舷邊,但手指已經攥緊了。
伊迪斯的耳力很好,所以他們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的。
但是,露絲?卡爾?
好耳熟的名字。
天哪,這不是泰坦尼克號的劇情嗎?
伊迪斯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兩個名字單獨拎出來並不算罕見。
但它們同時出現在一艘號稱“永不沉沒”的巨型郵輪上,出現在一對顯然已經訂婚、卻明顯關係緊張的年輕男女身上——這個組合就不可能是巧合了,畢竟元素太多。
她迅速掃了一眼那位年輕小姐。
她被未婚夫當眾訓斥後仍然倔強地站在船舷邊不肯回去。
而那位未婚夫——卡爾,傲慢、控制慾強、習慣用壓低的聲音和不容置疑的句式來壓制對方。
她在心裡快速把這條邏輯鏈串了一遍。
這艘船叫“不列顛尼克號”,不是“泰坦尼克號”。
但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把泰坦尼克號的劇本提前安在了不列顛尼克號身上,那麼她此刻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腳下就是那座漂浮的豪華墳墓。
她想起記憶裡的劇情:一千五百多條人命葬身冰海,頭等艙的獲救率遠高於三等艙,那些救生艇半空著划走,而水面上的哭喊聲在幾分鐘之內就歸於寂靜——因為水溫低到連呼救的力氣都能在瞬間奪走。
而此刻,班納特全家都在這艘船上。
她的父母、五個姐姐、兩個姐夫、兩個年幼的外甥——她所有親人都在頭等艙裡興致勃勃地計劃著到了紐約去哪裡逛街、吃什麼餐廳、看什麼景點。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擂了幾下,但她強行把心跳壓了下去。
她不能被這種純粹的巧合嚇住。
也許真的只是一場虛驚。
不過她可以觀察是否有一位叫傑克·道森的男子。
也許不列顛尼克號的航線根本不會經過冰山區。
但現在是夏初,有可能正趕上格陵蘭冰山隨寒流南下在這條航線上。
也許這艘船的船長比泰坦尼克號的史密斯更謹慎,不會在收到冰山警告後仍然下令全速前進。
也許救生艇的數量比泰坦尼克號多。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她此刻的反應必須維持在“一個觀察力敏銳的年輕女士注意到了甲板上正在發生一場不愉快的對話”這個層面。
她不能表現出過多的興趣,不能在福爾摩斯面前露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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