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伊迪斯跌跌撞撞地在小巷中狂奔著。
逃離中野外的荊棘劃破了她本就殘破的裙襬,但到了城市中後,她發現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她遇見了很明顯是對方團伙的人,有人認出來了她。
伊迪斯用鏡子碎片群攻一下子傷了幾個人,奪了一條槍,然後快速遠離,熄滅油燈後藉助月光迅速躲進了一條更窄的暗巷。
遠處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正當她開槍擊倒了一個人時——所幸哪怕在黑暗中她的準頭也沒下降多少,突然另一個槍聲從她的旁邊傳來朝敵人射擊。
伊迪斯一愣,回頭看去。
她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從遠處奔跑而來,直到站在她的身側,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峻得發亮。
他連續的幾發子彈暫時讓那群追來的暴徒駐足,然後他低頭掃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勒痕還有身上狼狽的痕跡,眼底閃過明顯的怒意。
這時幾個惱羞成怒的悍匪已經不顧槍聲衝過來了,領頭的一個狂怒地咆哮著幹掉多餘的男人,但特意強調不要殺死那個女靈媒。
然而由於伊迪斯在剛才的反擊裡用手槍擊倒了他們的同伴,部分紅了眼的歹徒已然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管不顧地朝她開槍。
在槍林彈雨的間隙中,一個躲在樹後的壯漢猙獰地拔掉了手雷的引信,帶著讓他們必死的決心朝他們甩了過來。
那枚致命的手雷在空中打著旋,眼看就要落在兩人腳邊。
千鈞一髮之際,伊迪斯和福爾摩斯同時舉槍,幾顆子彈幾乎在同一瞬間擊中了旋轉著的手雷,並將手雷打向了對方的範圍。
然而手雷在半空中提前引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灼熱的氣浪夾著鋒利的鋼鐵碎片向四周炸開。
在那片席捲一切的火光與濃煙中,福爾摩斯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猛地將伊迪斯撲倒在地,用整個後背死死地護住了她。
伊迪斯被壓在冰冷的地上,衝擊波帶來的耳鳴讓她什麼都聽不見,爆炸掀起的泥土如雨點般落在她的頭髮和後背上。
她掙扎著抬起頭,鮮血從福爾摩斯的額角不斷滴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去摸他蒼白的臉,指尖觸碰到他緊閉的眼瞼,便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她喊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懼,讓他快醒過來。
可他卻毫無反應,一動不動,只有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緊抓著她胳膊的手不斷滑落。
這對伊迪斯的人生來說是第一次——她第一次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了救她,倒在自己面前。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可能會見證殘酷的死亡。
她終於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眼淚混合著臉上的硝煙與泥土,一滴滴滾落在他的外套上。
隨後她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側過臉貼上他的胸口,在巨大的恐慌中捕捉到了那微弱卻依然穩健的心跳。
然後她抖著手撕下裙襬裡面比較乾淨的內襯,用力按壓在他被彈片劃傷、仍在不斷滲血的傷口上,一邊回憶急救措施去止血一邊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讓他撐住。
就在這時,一隻滿是鮮血的手緩緩抬起,費力地覆上了她按壓傷口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