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美國人。芬尼亞兄弟會?”伊迪斯對這個組織並不陌生,她曾在倫敦的報紙上讀到過他們的活動。
“很可能。”福爾摩斯說,“白廳判斷,這個偽造者——或者說偽造團隊——很可能與芬尼亞兄弟會在倫敦某地的高層分支有關聯。”
瑪格麗特在伊迪斯旁邊的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她此時遺憾父親有事去了小鎮上不在場,否則他一定會對這場對話感興趣。
“第二,”福爾摩斯繼續說,“德蒙·布萊克伍德受到的威脅。邁克羅夫特的線人確認,近期確實有人在阿蓋爾郡一帶打探布萊克伍德家族的資訊。”
“那些人是誰?”瑪格麗特問。
“一部分是芬尼亞兄弟會的人,另一部分——”福爾摩斯停了一下,“是白廳自己的人。你父親聽舊貨店老闆提到過的那位‘自稱大學歷史研究員’的人,很可能就是邁克羅夫特安排去摸底試探的。”
瑪格麗特沉默了。
伊迪斯也沉吟不語。
白廳派人來阿蓋爾郡摸底,這說明他們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比伊迪斯預想的更高。
一個已經到消失地步的詹姆斯黨,按理說不足以讓白廳親自下場。
除非這件事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情。
“第三,”福爾摩斯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回來,“地下系統的真正來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邁克羅夫特在查閱白廳內部檔案時發現了三十多年前的一樁舊事。1840年代,皇家學會曾收到一份申請,要求撥款勘察蘇格蘭高地的水文地質結構。申請附了一份簡要的地質剖面圖,標註了阿蓋爾郡科蘭湖和盲湖之間異常的地下水系。申請被駁回了,理由是經費有限。”
“但真正駁回的原因不是經費。”伊迪斯肯定道。
“不是。”福爾摩斯說,“我哥哥翻到了駁回檔案的附件。當時皇家學會的審查委員會中,有一位成員在附件中加了一條私人的批註,大意是:該區域的地下水系結構異常,與已知的採石場遺蹟吻合,可能涉及某些不宜公開的歷史用途。建議不予勘察,以免引發不必要的注意。”
伊迪斯把這條資訊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福爾摩斯繼續說:“那個系統建成於更早的時代,可能是羅馬時期的不列顛行省工程,也可能是中世紀某次修道院改建遺留的排水與藏匿結合體。
詹姆斯黨人在一百多年後發現它,把它改造成了自己的聯絡站和避難所。但真正建造這個系統的人,目的遠比政治密謀更具體。”
“什麼目的?”
福爾摩斯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片,展開後遞給伊迪斯。
那是一份手抄的檔案副本,字跡工整而密集,開頭印著一個模糊的章痕。
伊迪斯快速掃過幾行文字,然後停住了。
“採石?”
“羅馬時期的採石場。”福爾摩斯說,“蘇格蘭高地的部分地區在古代是羅馬帝國不列顛行省的邊緣地帶,羅馬人曾在這裡開採過一種特定的青色石材,據說是用於建造邊境要塞和公共建築。
科蘭湖和盲湖周邊的地表地形複雜,水位常年偏高,但地下結構穩定,非常適合用作隱蔽的採石場。
採石結束後,那些豎井和通道被廢棄,逐漸積水,形成了一套自然的蓄水和排水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