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主宅時,哈里斯正在門廳裡等著,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小姐,您臉色看起來不錯。”哈里斯說。
“外面空氣好。”伊迪斯接過清單,在門廳的桌邊坐下,開始逐頁翻閱。
“搞花卉種植的萊德太太再漲點工資,這是我們難得的技術工,還有平時不忙的話儘量不要加班,我聽說好多人主動加班不要補貼,但是要告訴他們這是他們應得的,加班的補貼都要按工時及時發放,聖誕節前都落實到位。”
“是,小姐,還有一件事......先前我們開除的那個工人,今天下午在鎮上的酒館裡喝多了,跟人嚷嚷說咱們莊園虧待了他,還揚言要找人討個說法。結果咱們的廠裡其他工人聽見了,當場就跟他爭辯起來了,差點打起來,我們要插手此事嗎?”哈里斯猶豫著問。
伊迪斯對工人是有要求的,酗酒和賭博以及家暴的不要,那個工人是因為私下聚眾賭博被開除的,她不會容忍這類行為破壞莊園的風氣。
但既然工人們已經自發維護了莊園的名聲,她反倒不好再大張旗鼓地追究。
她想了想,說:“不必插手,但讓人私下留意,如果那人再鬧事,就報給鎮上的治安官,別讓事態擴大。另外,每天的午餐多加一份熱湯,就說是我吩咐的,天涼了,多喝點熱的東西。”
等哈里斯走後,伊迪斯坐在書房裡,翻開賬本,盤點了一下莊園近幾個月的收支。
工資支出雖然漲了一些,但整體利潤仍在增長。
食品廠加上花卉種植、畜牧、林地等莊園年總收入在八千英鎊左右。
食品廠那邊的情況比她預想的更好。
訂單量主要來自倫敦西區幾家高檔雜貨鋪的長期供貨合同。
那些鋪子的採購經理親自來廠子裡看過一次,回去之後便拍板簽了契約。
他們的理由很一致——乾淨。
生產區與原料堆放區完全隔離,工人進出需要更換乾淨的圍裙和帽子,取水口在上游,排汙口在下游,整個流程環環相扣,連包裝間的木桌都擦得露出木頭原本的淺色紋理。
在這個沒有食品監管法案的時代,這種程度的自覺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扣除原料、人工、燃料和包裝成本之後,食品廠今年的淨利率大約在四成上下。
按照目前的訂單增速,明年開春之後,她可以考慮在廠房東側擴建一間新的烘焙車間,專門生產節日禮盒裝產品,那部分的利潤空間還能再往上提一截,到時候還能接著多招人或者增加工資。
想著想著她翻到第二頁,是花卉溫室的生產記錄。
這一塊是她當初接手莊園時最不被人看好的投入。
溫室的建造成本不低,玻璃和鐵架的費用加起來將近五百英鎊,在本地鄉紳們看來,這筆錢拿去修繕主宅或者添置幾匹好馬才算“正經用處”。
但伊迪斯賭的是季節差。
倫敦的花市在冬季和早春幾乎斷供鮮切花,貴族宅邸的宴會廳卻從不因為季節停擺。
她讓人從肯特郡引進了耐寒品種,用溫室的暖風管道維持恆溫,十一月底就能產出第一批反季花束。
剛開始建造的那年聖誕節期間,光是那批花卉就讓她收回了溫室建造成本的三分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