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看著他,繼續沉默。
“她是一個習慣了獨立解決問題的女人。從十二歲開始,她幾乎沒有依賴過任何人的幫助。”
邁克羅夫特重新靠回椅背。
“而她曾接受了你的幫助。這在她的人生裡是很罕見的行為。”他頓了一下,“這說明一件事,她非常信任你,更願意向你表示直接和坦率。”
夏洛克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但問題是,”邁克羅夫特的聲音更慢了,幾乎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近乎殘忍的輕緩,“她信任你,不代表她準備好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你。你是一個偵探。你以觀察和推理為職業,以看穿別人的秘密為榮。而她身上,恰好有至少一個你目前還無法解釋的謎。”
“我沒有——”夏洛克開口。
“你沒有刻意去拆解她。”邁克羅夫特打斷他,語氣裡帶著瞭然的寬容,“我知道。如果你願意,你早就可以。”
他微微偏頭,灰色眼睛裡帶著兄長特有的、介於調侃和洞察之間的光。
“你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這樣過。”
“邁克羅夫特,我的好兄長。”夏洛克挑了挑眉,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近乎妥協的平靜,“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邁克羅夫特站起來,龐大的身軀在壁爐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母親會很欣慰的,夏洛克。”他說完這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邁克洛夫特·福爾摩斯的腳步聲在樓梯上緩慢地遠去。
夏洛克想起伊迪斯在火車上說過的那句話——“那你會害怕嗎?害怕這份不在邏輯裡的感受,會打亂你一貫的判斷。”
此刻,在邁克羅夫特那番話之後,他仍然不害怕。
不過他此時的想法只有一個: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你越界了,老兄。
他伸手拿起擱在旁邊的小提琴,琴絃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嗡鳴,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了很久。
......
伊迪斯很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地創作過了。
《逆流而上》這本書的核心是平民奮鬥,跟伊迪斯以前寫的東西不太一樣,沒有太多的懸疑和科幻設定,比較現實一點。
故事的開篇是這樣的:在英格蘭某個鄉間,歲月如同村外緩緩滯淌的溪流,沉悶、凝滯,百年不曾更易。
在這片被田畝、荒原與古老教區束縛的鄉野之間,無數尋常女孩的命運,自呱呱墜地那日便已固定。
艾達便是這般降生的孩子——一戶普通佃農家裡,不受期許的多餘女兒。
待年歲稍長,便應聽從父母與教區的安排,嫁入鄰近尋常農戶,操持無盡的家務,孕育子嗣,困守這片閉塞貧瘠的鄉野,直至年華耗盡、歸於塵土。
這便是維多利亞鄉野女子亙古不變的宿命。
周遭的一切都在推著她順從平庸、屈從宿命。
愚昧的流言、狹隘的眼界、貧瘠的家境、固化的階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住了主角艾達的每一次掙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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