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於長輩的善意,執意要邀他進屋避雨飲茶。
班納特先生亦是如此,搬出一封和案件相關的信件,恰好給略顯微妙的場面一個合情合理的臺階,不讓夏洛克覺得自己是因為“年輕男子拜訪小姐”被審視。
僕役端上滾燙的紅茶,瓷杯升騰起嫋嫋白霧,搭配一盤烤司康與蜂蜜乳酪包。
班納特太太給每個人斟上茶水,把裝著果醬的銀碟子推到茶几中央。
“我聽伊迪斯說起過,你常常為了查案不顧天氣,在倫敦街頭四處奔走。”班納特太太將一杯熱茶遞到夏洛克手中,語氣溫和,“年輕人精力旺盛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全然不顧身體。萬一耽誤手頭要處理的事,反倒得不償失。”
這番話語,完全是對待相熟晚輩的口吻,沒有對待普通訪客那種疏離客套的禮節。
夏洛克捧著溫熱的茶杯,微微一怔。
尋常時候,大部分上流社會的夫人對待他,要麼是帶著求偵探辦案的功利,要麼是對他離經叛道的行事抱有幾分戒備,這般家常式的叮囑,倒是少有。
“多謝您關心,班納特太太。”他簡短答覆。
這時班納特先生將幾張信紙遞給夏洛克。“你看看這封來信,信件裡描述的詐騙手法,和你不久之前揭穿的一起珠寶偽造案高度相似。我很好奇,是否是同一夥團伙所為。”
夏洛克接過信紙,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迅速掃過紙上的每一行字跡,完全投入到信件內容之中。
班納特太太趁這個空檔,拉著伊迪斯去了廚房,壓低聲音對著伊迪斯輕聲說道,音量恰好只夠兩個人聽見:“這小夥子心思通透,人也正直。只是性子好像太過孤僻執拗。”
伊迪斯正想喝杯白水,捏著茶杯的手指頓了頓,也放低嗓音回話:“他的確如此,不過多數時候,值得信賴。”
“我知道。”班納特太太淺淺一笑,沒有繼續追問更深一層的話題,只是淡淡補了一句,“你心裡自有分寸,我和你爸爸不會多幹涉。只是他涉及的那些案子都太複雜,無論如何,萬事要以自己為先。”
伊迪斯點頭。
她清楚父母的心意。
愛意、婚約這些世俗議題都是虛的,僅僅只盼望她不受傷害。
壁爐裡迸出細小的火星。
夏洛克讀完信件,指尖摩挲信紙邊緣,抬頭開口分析筆跡、墨水以及信件郵戳透露出來的線索,條理清晰地拆解這封信背後潛藏的資訊。
班納特先生聽得十分專注,時不時點頭提出自己的疑問。
班納特先生算是一個愛好推理的人,所以他非常欣賞夏洛克這個年輕人。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觀察與邏輯運用到這般地步。
窗外雨後的風掠過庭院的樹木,樹葉沙沙作響。
不多時,烘乾完畢的外套被僕役送回客廳。
天色漸漸沉落,街燈在窗外次第亮起。
夏洛克起身準備告辭。
“多謝茶與爐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