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睜開的同時，七寶妙樹已越過裂隙，迎面刷向通天胸口。
通天撤劍回擋。盤古幡從他身前挑起，劈開壓來的寶光，太極圖的陰陽二氣也同時攔了上去。樹枝尚未近身，藏在青萍劍上的紫意卻驟然一沉，順著劍身撞進聖位，直抵尚未癒合的舊傷
通天心口劇痛，握劍的手隨之一滯。七寶妙樹已壓穿陰陽二氣，餘勢重重砸在青萍劍上。劍鳴戛然而止，清亮的劍身在他眼前彎了下去。
他當即翻腕卸力，樹枝卻仍死死壓在劍脊上，紫光沿著裂開的舊傷往裡鑽。血裡那截斷劍毫無徵兆地閃過眼前，通天一下攥緊了劍柄。
下一刻。元始的幡鋒沿樹身劈落，將壓住青萍劍的粗枝斬斷；太清的拂塵也從旁橫來，架住仍要砸落的樹幹。通天趁勢抽劍，劍鋒擦過準提掌緣，肩背卻猛地一晃。
妙樹雖已被擋住，侵入聖位的天道之力卻撞開了舊傷。通天嗆出血來，重重抵上太清伸來的手臂
準提翻轉妙樹，還要再刷，元始已經轉身揮幡。混沌氣正面撞上樹幹，將寶光連同執樹的人一起劈回裂隙前。準提退勢未止，盤古幡便在三人身前展開，擋住了再度湧起的寶光。
元始回頭，見通天正伏在太清臂上咳血，立刻喚道：“大兄。”
太清解開通天染透的前襟。心口舊傷已經裂開，紫氣正往聖位深處鑽。他以清氣截住紫意，不許它繼續深入，通天的肩背隨之繃緊。
元始俯身靠近，手掌重新抵上後心，將玉清本源送入裂口，替他托住聖位。
通天這才吸進一口氣，低頭去看橫在身前的青萍劍。方才那聲哀鳴仍在耳中，劍脊上卻全是血，竟一時看不清。
“青萍……”他伸出手，想去抹劍脊上的血，元始先一步托住了劍身。
“別碰。”元始托住他的手腕，將青萍劍接了過去。
通天看著那片血：“青萍斷了？”
元始的動作停了一下。他以衣袖拭去血跡，清光沿劍脊掠過，直抵劍尖，這才道：“沒斷。”
通天抬眼，看見元始仍低著頭，指腹停在方才與寶樹相擊的地方。海風灌進染血的衣襟，寒意貼著傷處往裡走，通天卻又想起混沌中抱著誅仙斷劍的二哥。那時他也是這樣低著頭，一截一截地找，始終不肯走。
“二哥？”通天叫他。
元始抬眼，隨即託著劍，將完好的劍脊送到他指下：“你自己摸。”
冰涼的劍脊貼上指腹。青萍輕輕震動，劍光從柄端流過，完整地亮到劍尖。
通天的手沿劍脊移過去，停在方才與寶樹相擊的地方。
沒有裂口。
他終於撥出一口氣，才要收手，元始卻握住了他的腕骨，那隻手沾著他的血，握得很緊。
通天抬眼，發現元始已經不在看劍了，目光停在通天胸前。
紫氣壓在太清掌下，仍在掙動。每動一下，通天的呼吸便亂一下，元始握在腕間的手也跟著收緊。
舊殿裡那句很輕的話忽然回到耳邊。
我只停了一瞬。
通天喉間動了動，沒有說出原本想說的沒事。
“二哥。”他又叫了一聲，元始沒有應。通天便翻過左手，反握住他的手腕：“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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