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通往崑崙的雲路仍敞著，萬仙陣前的主旗卻被雷風捲得獵獵作響。
元始轉身，盤古幡隨他劈開陣前的雷火。通天抬眼，那道熟悉的幡鋒已經穿過雲光，朝著萬仙陣而來。
前世旗面撕裂的聲音忽然又響在耳邊。
他當然知道二哥不會破陣，方才盤古幡還橫在自己身後，替他擋住偷襲，那隻握幡的手也才將完好的青萍劍送到他指下。
可他仍記得前世二哥站在陣外的模樣，記得自己隔著這面幡與他相爭，碎裂的旗光下盡是來不及救下的弟子。
元始在陣門前停下。身後的妙樹還在，他便沒有收幡，幡鋒始終朝外，替陣前的人攔住追來的紫光。
通天看著他，將主旗抬了起來：“二哥，進來。”
青光從元始面前分開，露出直通陣心的路。
元始踏進陣門，盤古幡經過金靈身旁，越過多寶肩頭。通天側身讓出左邊的位置，元始便站到那裡，伸手握住仍在震顫的主旗。
玉清道韻與上清清光在旗下相接，七寶妙樹也在此刻刷了下來。
元始抬起盤古幡，迎天斬落。
混沌氣從陣心衝起，穿過通天先前斬開的雲隙，正面撞進樹冠。
積在枝葉上的雷霆轟然倒卷，將化身逼得退出金鰲島上空，身後雷雲從中裂開，露出尚被太清扣著的紫氣。
西北方那條雲路，也被捲入翻湧的雷火。
陣邊弟子踉蹌站穩，黃龍將法力接進金靈身側，方才搖晃的陣腳終於穩了。雲中子把傷者交給殿前接應的人，隨即回到陣邊，扶住險些撞上旗杆的弟子。
太清收攏圖面，將翻滾的餘雷隔在陣外。轟鳴頓時被壓遠了一層，碧遊宮前只剩旗面獵響，以及眾人尚未平復的喘息。
通天低頭，元始的手還按在主旗上，掌緣貼著他的指節。方才被反震繃開的傷口正往外滲血。
“他拿闡教要挾你。”通天看向元始，目光又越過他的肩，落在雷雲重新合攏的西北方。
元始望向陣邊。雲中子仍站在截教弟子身旁，替那人握著旗，自己的道袍被風扯起，與旁邊的上清衣袍纏在一處。
“我聽見了。”他將通天僵在旗上的手指慢慢撥開，把旗杆挪向自己這邊，通天掌心被磨開的傷口露出來。
“你想讓我帶他們回崑崙？”
通天喉間動了動。雲中的雷還在向西北翻湧。崑崙明明那麼遠，他卻想起舊殿門前的雪，想起那時元始站在門口，還要伸手替他攏好衣襟。
他說不出讓二哥走的話。
元始按在旗上的手沒有停，將玉清道韻沿旗面送向陣外，替他穩住掌中震動的法力。
“我不想你走。”通天看著他的手，低聲道：“可玉虛宮裡，還有那麼多人。”
元始看著他：“你這裡的人，便不算人了？”
通天抬眼，元始的目光越過他，落向殿前。
李長壽還守著那些尚未緩過氣的弟子，有人倚著斷牆，身上披著同門脫下來的外袍，垂在石階邊的袖口已經浸透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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