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位深處那縷紫光在警示般劇烈收緊。只要劍再進半寸，先從天道中脫落的便會是他自己。鴻鈞沒有再出言提醒，只看著通天，像在等他本能地收劍，也像在等太清與元始終於意識到，他們護了這麼久的人仍舊會死在這一劍下。
通天沒有獨自向前，他把握劍的手往後送了一寸。元始扣在他腕上的五指隨之握住劍柄。另一側，一縷拂塵從輪中垂下，纏住了青萍劍穗。
三道本源同時落上劍身。
通天胸前的紫光驟然繃斷第一縷。
劇痛貫穿元神，他眼前一片血色，手中的劍卻沒有偏移。元始替他握住已經失去知覺的右手，太清的混元道韻則從劍穗一路覆到劍尖，將天道本源擋在刃外，只留下鴻鈞的紫色道痕橫在前方。
鴻鈞終於向後撤了一步。他抬手引動法輪，萬道齊向劍鋒壓下。紫霄宮的斷階承受不住萬道共鳴，一級接一級崩碎，三人腳下只剩太極圖托住的一小片黑白。
元始以一隻手催動幡鋒。混沌氣貼著通天左側劈入萬道，將所有壓向劍身的力量向旁開去。
太清手中拂塵隨即一收。
法輪被太極圖定在原處，鴻鈞向後撤開的身形卻還與輪中紫光相連。那無數細根般的道痕從他背後繃起，每一根都牽著一種大道，卻再沒有洪荒山河遮在上面。
青萍劍落下，從鴻鈞肩側穿過，落進他與法輪之間。
最先斷的是一根極細的因果線。隨後是水火、星辰、雷霆、生滅與輪轉。無數紫色道痕在同一劍下繃緊，斷裂聲卻沒有匯成轟鳴，只像一場大雨落在很遠的地方。
鴻鈞反手扣住最後一道紫光。
那道光比先前所有連線都粗，穿過他的掌骨，另一端直入法輪最深處。天道威壓從中傾瀉而出，把青萍劍刃壓得向下彎去。
通天手臂上的皮肉寸寸裂開。
元始與他一同握劍，袖中也傳來骨骼斷裂的輕響。太清身影在輪光裡淡得幾乎看不見，纏著劍穗的拂塵卻又收緊一分。
鴻鈞望著三人。
“斷了它，聖位皆毀。”這一次，他的話裡終於沒有再給任何退路。
“太清不能再以天道護持人族，元始不能再以聖人之位鎮住闡教氣運。通天——”
他的目光落到通天已經被血浸透的臉上。
“你連此刻這具聖軀都未必留得住。”
通天的呼吸停了一瞬。元始握著劍的手正在發抖，太清那道原本沉穩的本源也在輪中出現了裂痕。他伸出左手，托住元始不斷往下沉的手腕，將自己的上清道韻繼續送入劍中。
元始沒有轉頭，握在他手外的五指卻收緊了。
青萍劍被兩人一同抬起。
太清的手也從輪中落了下來。
最後一道紫光在劍下斷開。
沒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
法輪停了一息。
隨後，它越過鴻鈞，向斷裂穹頂上方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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