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壽起初以為，所謂“如實”，不過是少用些春秋筆法。
到了金鰲島，他才發現，女媧娘娘要看的那部分，根本用不著春秋筆法。
三清本就總在一處。
他第一次帶著紙筆去後殿時，還特意把紙道人藏在窗外老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元始經過樹下，抬手便把他從枝葉間拎了出來。
“躲在這裡做什麼？”
“奉女媧娘娘之命，記些三位長輩的日常。”
“既要記，坐裡面記。”元始說完，便將紙道人放到殿內角落，還順手給他添了一張矮案。
李長壽坐在矮案後，看著相隔不到幾步的三張坐席，忽然不知道該先鋪紙，還是先布隔絕陣。
通天倒很配合：“今日寫什麼？若要比劍，我可以等二哥把陣圖看完。”
元始頭也沒抬：“不比。”
“那論道？”
太清道：“下棋。”
棋盤很快擺了出來。
起初一切都很尋常。太清執黑，元始執白，通天坐在兩人之間觀棋。看了片刻，他嫌只看無趣，伸手替太清落了一子。
元始抬眼：“那是大兄的棋。”
“大兄又沒攔我。”
太清果然沒攔，只將裝著黑子的棋盒往通天手邊推了推。
又過片刻，通天發現方才那一步走得不好，趁元始低頭看棋盤，便想把棋子換個位置。
指尖剛碰上去，手腕便被元始扣住。
“落子無悔。”
“這是大兄的棋。”
“剛才還是你下的。”
通天轉頭去看太清。
太清端起茶盞，像是沒有聽見。等元始稍稍鬆手，他卻以拂塵一卷，將通天想換的那枚棋子穩穩送回原處。
李長壽伏在矮案後，筆走如飛。
通天聽見紙頁輕響，回頭問：“這也要寫？”
“娘娘說要如實。”
元始仍扣著通天的手腕：“悔棋而已，有什麼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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