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裡等著,千萬別出來。”小荷摸著狗剩的頭,手指感受到它急促的呼吸,“我去看看爹孃...很快就回來接你。”
狗剩溼潤的鼻子碰了碰小荷的手心,似乎明白了什麼,乖乖蜷縮排草堆深處。小荷又抱了抱它,然後抓起一把乾草蓋在它身上,確保完全藏好後,轉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夜風呼嘯,遠處,家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那麼熟悉又陌生。隨著距離拉近,她看到院子裡有晃動的火光——是火把的亮光。
小荷放慢腳步,貓著腰靠近院門,悄悄向裡面看去。
一個高大男子正從房內走出,手中握著一把長刀。刀刃反射著冷光,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爹...娘...”驚恐的小荷下意識後退一步,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脆響。
高大男子猛地抬頭,鷹隼般的目光直刺向院門口。
小荷渾身血液凝固,轉身就跑。
“有個小崽子!”絡腮鬍官兵厲聲喝道,“別讓她跑了!”
小荷拼命奔跑,耳邊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風聲。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背後傳來——
“噗嗤”。
劇痛從後背瞬間蔓延到前胸。小荷低頭,看見一截帶血的箭尖從自己胸口穿出。她踉蹌幾步,跪倒在地,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爹...娘...”她艱難地向前爬行,在泥土上拖出一道血痕。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見幾個黑影圍了上來。
“頭兒,怕是那家的丫頭。”一個聲音說。
“拖進去,一起處理了。”高大男子冷漠地下令,“動作快點,天快亮了。”
一隻粗糙的手抓住小荷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樣把她拖向燃燒著火光的小屋,扔在了房內地面上。
一個火把被扔在床上,隨即房門被死死關上。
房內火勢漸漸蔓延,吞噬了門窗。
草堆裡,狗剩突然豎起耳朵。它聞到了煙味,聽到了木材爆裂的聲響。它鑽出草堆,看到遠處沖天的火光——那是主人家的方向!
“汪汪!汪汪汪!”狗剩狂吠著向火光衝去,但跑到一半又停住,它想起小荷的叮囑,站在原地不停地轉著圈,發出哀鳴般的嗚咽,最終蹲坐下來,遠遠望著燃燒的房屋,眼淚從它渾濁的眼睛裡流出。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官兵們早已騎馬離去,只留下一串遠去的馬蹄聲和漫天飛舞的火星。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趙家的房子已經燒得只剩骨架。
幾根焦黑的房梁斜插在廢墟中,冒著縷縷青煙。狗剩慢慢走近,在灰燼中嗅聞著,突然對著某處狂吠起來——那裡,一隻燒焦的小手從瓦礫中伸出。
晨光中,一隻叫狗剩的黃狗趴在廢墟旁,把頭埋在前爪間,發出低低的嗚咽。
新的一天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