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閨秀》第104章 情人的心思(2)

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2天前

段瑜一怔,臉上的笑便有些僵了。

他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這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材頎長,眉目清朗,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服,並不如何華麗,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氣度。他走到顧言殊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笑道:“顧小姐,好久不見。”

顧言殊轉過頭來,看見是他,眼中頓時有了光彩:“黎先生,你來了。”

這位黎先生,名叫黎懷遠,是顧言殊一位同學的兄長。他家是書香門第,父親早年留過洋,如今在大學裡教書。他自己也是讀了大學的人,如今在報社做事,寫得一手好文章。顧言殊同他見過幾面,每次都談得十分投契。

二人一處攀談,從衣裳料子說到巴黎時裝,從巴黎時裝說到法蘭西的風土人情,又從法蘭西說到歐洲的局勢,越說越投機,越說越親近。顧言殊只覺得同這人說話,不費力氣,不須防備,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說錯了也不打緊,他總能接得住。

“顧小姐可曾去過歐洲?”黎懷遠問。

“沒有,”顧言殊搖搖頭,“只在書裡見過些描寫。從前讀《巴黎聖母院》,讀到那鐘樓,那廣場,那街巷,心裡便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能親眼看看,該有多好。”

“雨果的書,”黎懷遠點點頭,“我十幾歲時也愛讀。不過他那寫法,到底隔著一層。顧小姐若真想看巴黎,我倒可以推薦幾本別樣的書。”

“哦?什麼書?”

“有一本《巴黎之腹》,是一個英國人寫的,專門寫巴黎的市場、街道、咖啡館,寫得極細,讀起來像是真在那兒走了一遭。還有一本《左岸群像》,寫的是那些藝術家們在巴黎的生活,也有趣得很。顧小姐若是有興致,回頭我讓人送到府上去。”

顧言殊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只是不知黎先生這些書可肯借人?若是不肯,我也不敢強求。”

“肯,怎麼不肯?”黎懷遠笑道,“只是有一條。顧小姐看完了,得告訴我喜不喜歡,喜歡哪一處,不喜歡哪一處。這樣我才好知道,下回該推薦什麼書給你。”

顧言殊笑道:“這倒是個新鮮規矩。好,我應下了。”

二人說到這裡,都笑了起來。

可憐段瑜,站在不遠處,把這些情形都看在眼裡。

他原是想今日來講和的。他預備了許多話,想好了許多說辭,想著見了面,先賠個不是,再說幾句軟話,然後帶她去跳舞,請她喝汽水,慢慢地就把那件事揭過去了。他想著,女孩子家,到底心軟,到底念舊,他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求,她總該給他個臺階下。

卻不料,她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她跟那個姓黎的站在一處,有說有笑,談得那樣投機。她看那人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她聽那人說話的神情,專注而溫柔,微微側著頭,嘴角含著笑。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神情,從前的她,只給過他一個人。

如今卻給了旁人。

段瑜心裡像吃了苦藥一般,又澀又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正在這時,俄國樂隊調好了弦子,開始奏起一支華爾茲。鋼琴的聲音清澈明快,提琴婉轉悠揚,幾個賓客已經牽著手走進舞池,翩翩地跳了起來。

黎懷遠微微欠身,向顧言殊伸出手來:“顧小姐,可肯賞光?”

顧言殊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榮幸之至。”

二人牽著手,走進舞池。

黎懷遠帶著她,隨著音樂的節拍,輕輕地轉了起來。他的舞步穩健而從容,帶著她轉圈,進退,旋轉,一切都恰到好處。顧言殊只覺得被他帶著,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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