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她便閉門不出,說是身上不好,誰也不見。丫鬟來送飯,她說不餓,母親來問,她說歇歇就好。她把自己關在屋裡,關了三天。
可那天的畫面,一直在她眼前轉。
沈青瓷的臉白得像紙,血從她腿間流出來,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漫開。
她害怕了。
不是怕沈青瓷死,是怕顧言深知道。
三日之後,劉二老爺派人來叫。
劉雅雲走過穿堂,到了正廳門口,腳步就慢了下來。簾子掀開,她看見父親口裡銜著雪茄,揹著兩隻手,在屋裡踱來踱去。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皺著,嘴角往下耷拉著,像是壓著什麼火。
她心裡咯噔一下,低下頭,走過去。
劉二老爺沒說話,還在踱步。雪茄燒了長長一截,菸灰掉在地上,他也不管。劉雅雲站在那裡,不敢坐,也不敢走。她心下暗想:那天攏共就兩個人,她推說不知道就行了。可她又怕顧家不信。她也不敢先問,只當什麼都不知道,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劉二老爺踱了幾個來回,忽然停下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冷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劉雅雲心裡發虛,想走,便掀開竹簾,徑自向外走。
“你回來!”劉二老爺喊道,“我和你說一句話。”
劉雅雲轉身進來,站在門口。劉二老爺板著臉,冷笑了一聲:“你實話跟我說,那天你去顧家送節禮,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劉雅雲心裡一緊,臉都白了。她定了定神,硬著頭皮問:“什麼事?這樣大驚小怪。”
劉二老爺把雪茄往菸灰缸裡一按,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那目光又冷又硬,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顧家少夫人早產,差點一屍兩命。你告訴我,跟你有沒有關係?”
劉雅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沒說……”
劉二老爺看著她那副樣子,什麼都明白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那口氣很長,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你闖了塌天的大禍了。顧言深那個人,你不瞭解。他要是知道是你……”
他沒有說下去。
劉雅雲的眼淚掉下來,拉著父親的袖子:“爹,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劉二老爺甩開她的手,背過身去,站在窗前。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亮得刺眼。
他站了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回安徽老家去,哪兒也不許去。從今天起,你病了,病得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