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喇嘛又問,“為何而來?”
她回答,“我找白碼。”
“白碼是什麼?”老喇嘛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她茫然的搖頭,“不知道......”
只是有人告訴她,讓她一定要來這裡找白碼,白碼對她很重要,無與倫比的重要。
只有找到白碼,她才能找到過去,找到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老喇嘛嘆氣,“白碼確實在我這裡,但我不能帶你去見她,現在的你就像這塊石頭,沒有思想,沒有感情,你見她沒有任何意義,若你能將這塊石頭,刻出一個有意義的石像,我便讓你去見她。”
老喇嘛指著禪房外面院子裡的一塊,差不多一人高的黑石。
她順著看去,低下頭,不明白自己要見白碼,為什麼還要先刻石像。
但她也沒有拒絕,接過了老喇嘛給的雕刻工具走出了禪房,來到了外面院子裡的黑石前,看了黑石好一會兒,用鑿子鑿了下去。
而這一鑿,就是半年,一人高的黑石,已經變得很小了,可她依舊什麼石像,也沒有刻出來。
一個小喇嘛站在禪房門口,對身邊的老喇嘛說道:“上師,半年了,您又沒有規定她必須要刻哪種石像,也沒有規定她必須刻的多好,她完全可以隨便刻一個人,一朵花,來完成您交代的任務,但就是這麼簡單,她為什麼還是刻不出來呢?”
老喇嘛雙手合十,“因為她的心是空的,所以再簡單的石像,她也刻不出來,只要她的心有了東西,她自然就能刻出來了。”
“那要怎麼做,她的心裡才有東西,才不再是空的呢?”小喇嘛問。
老喇嘛回答,“想,她得學會去想,想花草樹木,想萬事萬物,想她自己不是一具空殼,不是一具行屍走肉,而是一個人!”
師徒倆的對話,她聽到了,卻不明白意思。
直到有一天,她坐著發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最後,她照著自己坐著發呆的影子,刻了一座自己的石像,雖然粗糙,還沒有五官,但通過了考驗。
老喇嘛帶著她來到了一間禪房,禪房的床上躺著一個身穿藏袍的女人,女人很美,卻宛如死人。
她看著女人,空洞冰冷的內心,第一次有了波瀾。
老喇嘛站在她身後,“她就是白碼,也是你的母親。”
“母......親......”她無悲無喜的眼睛,也第一次有了光芒。
老喇嘛告訴她,“你的母親是一名藏醫,在很多年前,被選中成為了閻王騎屍的祭品,我與她約定,在你來時將她從冰封的墓穴裡帶出,並喂她服下藏海花,恢復她的意識與心跳,讓她不算活著的活了過來,但藏海花的藥效非常短暫,只有三天,三天後,她將真正死亡,好好珍惜吧。”
老喇嘛說完,就關上禪房的門出去了。
禪房裡,只剩下她和床上的女人了。
她站立無措,不知道要怎麼和床上的女人相處。
許久後,她走到床邊跪了下來,顫抖的伸出手,握住了床上女人的手。
這一握,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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