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之大,奇妙之事遠超你的想象。”林雨純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流水一樣浸潤著他的思維,“妖有妖氣,鬼有鬼氣,靈有靈氣。就連一株草、一塊石頭,修行得久了,也能生出自己的靈性來。有些東西,不要先用你曾經的經歷或者知識去固化它,而是要學會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你剛才掐算時,感覺到了劍意,那就是劍意。劍意本身是不會騙人的。你應該做的,是順著這道劍意去繼續追問——而不是急著否認它。”
李照陽怔住了。
林雨純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子裡某個一直鎖著的角落。
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不要用固有的思維去束縛自己。
是啊。
他一直在糾結“那個人是一個女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把她往“人”的方向去想。但他憑什麼認定對方一定是人呢?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枯花,腦海裡飛速轉動著。
那個女子,穿著杏色長裙,鬢角簪著白色小花。
她和錢青鋒聊劍道、聊山水、聊家鄉、聊年少時的夢。她會笑,會說話,會喝酒,會像任何一個正常女子一樣在枕邊留下溫度。
錢青鋒找了六年,翻遍道院每一個角落,問遍每一個可能見過她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查無此人。她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只留下一朵枯花和一段記憶。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除非她壓根就不是人。
“那我換個問題——”李照陽喃喃自語,“有什麼樣的存在,一被人看到,就會直接讓人聯想到劍意?”
他話音剛落,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在修仙界,凡是能夠孕育出劍靈的兵器,都自帶一股獨特的靈性。那靈性與修士身上的劍意不同,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鋒芒。傳說中,那些極其強大的劍靈,甚至可以脫離本體,化形為人的模樣。
她們長得和人一模一樣,說話做事與人無異,甚至會笑、會哭、會愛慕一個人。
唯一的區別是——她們本身,就是一柄劍。
李照陽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那朵花的主人,那個讓錢青鋒念念不忘六年的女子——
她可能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劍。
不,更準確地說——
是一位劍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