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在紫檀椅上落座,修長的指尖輕輕搭在扶手上:
“凡鐵能引動天樞地脈倒灌,當場廢了接引殿六百滴源血的統領?”
“凡鐵能從申屠絕的血煞大陣與太微巡天鑑的殉爆中心完好無損地落出來?”
老陣法師臉色一僵,額頭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
“這……或許是某種超越上界認知的‘無相神物’,神物自晦,以老朽的微末道行,委實看不破其內在法則構架。”
雲舒垂眸,目光在杯子底部的凹坑處停頓了片刻。
越是尋常,越不尋常。
在太虛星界,哪怕是一柄下品靈劍,經歷這種烈度的大爆炸也該化成鐵水了。
可這個鐵罐子,除了本來就有的磕痕,連一絲裂紋都沒多出來。
“床榻上那人,傷勢如何?”雲舒移開視線,望向榻上的林淵。
另一名負責醫道的灰袍婦人上前一步,低聲道:
“心脈斷了六處,內腑焦黑,體內的星辰源血連半滴都不剩。”
“按常理,這種傷勢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但他骨髓深處似乎生來便有一股極微弱的生機,像野草一樣吊著最後一口氣。”
“老身方才餵了他半顆‘七轉續命生生丹’,藥力大多淤積在胃脘,難以化開。”
雲舒站起身,走到床榻前。
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年輕面孔。
少年眉頭緊鎖,唇色泛青,似乎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劇痛,擱在錦被外的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黑市客棧的泥灰。
她緩緩抬手,雪白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霜皓腕。
食指尖端,凝聚出一縷極細微的青曜光華。
那是九華宗不傳之秘——“溯光神引”,藉由微量時間法則,能夠逆推傷者近三個時辰內的肉身遭際。
指尖輕點,落在林淵眉心。
微光沒入皮肉。
然而,在觸及識海的剎那,雲舒只覺得自己的神念撞上了一團不可名狀的混沌。
沒有記憶,沒有法力波動,只有無邊無際、令人神魂欲裂的空虛與下墜感。
彷彿那具軀殼內部不是骨肉經絡,而是一口連通著九幽極淵的死寂天井。
“唔……”
雲舒悶哼一聲,指尖驟然彈開,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她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驚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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