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失控已經被壓回去。“檸檸，不要再試探我了。我忍不住。”
“我不會搬。”她還是沒挪動鏡頭，只能聽到她悶悶的聲音。
剛剛是不想搬，現在是不會搬。她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表明。
“因為誰？”顧正淵問。
“我。因為我。”曲檸擦乾淨手指，重新把鏡頭上移，對準自己的臉，“我不是第一次被趕出家門。”
顧正淵看著螢幕裡的曲檸，男人那雙被鏡片遮蓋的眼睛有點發紅。
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重複：“我不是第一次被趕出家門。”
這句話很輕，輕到門外兩個男生都安靜了。
李政擎搭在牆上的手僵住，喉嚨像被堵住。
他想起她剛進聖嘉時，裹得跟個樟腦丸一樣，揪著個盲杖站在一群人中間，明明眼睛看不見，卻誰也沒求過。
左為燃垂著眼，唇邊那點自嘲的笑意也淡了。
房間裡，曲檸把藥膏蓋好。
“孤兒院趕過我，曲家趕過我，林家也趕過我。”她抬眼看鏡頭對面的男人，“所以我討厭別人替我選住處。”
顧正淵沒說話。
她繼續道：“你覺得這裡危險，我知道。但我留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們。是因為這裡現在歸我。”
時間過去很久，可能一分鐘，可能兩分鐘。
久到曲檸已經準備好將手指點在結束通話鍵上的時候，他妥協了。
“聽你的。”
他沒有再勸她搬走，也沒有用長輩的身份壓她。
曲檸看著他，等他的下一句話。
“但有三條。”顧正淵聲音很穩，“第一，晚上十點以後不許開門。第二，任何人未經你同意進房間，立刻給我打電話。第三，每天晚上影片。”
曲檸躺了下來，頭頂射燈打在她側臉上，照出她陰暗交錯的面部線條，“我談戀愛，不籤霸王條款。”
顧正淵看她一眼，語氣又軟了一點，“這是來自你男朋友的請求。還有，頭髮溼的，不要躺床上，容易偏頭痛。”
曲檸看著螢幕裡的顧正淵。
他那句“來自你男朋友的請求”，比任何命令都難處理。
命令可以反抗，請求不行。
尤其是顧正淵這種人，他連退一步都退得有分寸，不壓迫，不糾纏，只把選擇權交到她手裡。
曲檸沉默了幾秒，爬起來，伸手拿起毛巾，開始擦頭髮。“等和你影片完，我再去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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