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好奇,是打量、是審視,是野獸看到新玩具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殘忍的興奮。
王主任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空氣裡的味道很雜。
香菸的焦油味,混合著過濃的香水味,還有一種潮溼發黴的塵土氣息。
這裡是聖嘉學院的下水道,F班。
曲檸站在門口,沒動。
教室裡的鬨笑聲在持續了幾秒後,逐漸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幾聲不懷好意的口哨。
幾十雙眼睛盯著她。
那些視線像是在打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感。
“喂,瞎子。”
靠門口的一個男生把腳搭在桌子上,鞋底沾著泥,“走錯地兒了吧?這裡不是殘疾人收容所。”
“哈哈哈,剛王大頭不是說了嗎?這是顧少塞進來的人。”
“顧少什麼時候開始玩這種重口味了?是不是看不見的,在床上會亂摸?”
汙言穢語毫無遮攔。
曲檸垂著眼簾。
在她的視野裡,這些人的臉並不清晰,但輪廓分明。
那個說話的男生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毛,校服釦子敞開,露出排骨一樣的胸膛。
坐在中間那個正在塗指甲油的女生,正斜著眼睛看她,眼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都是些被家族放棄的邊緣人物。
既然被放棄,那就意味著——好控制。
“對不起,”她開口了,聲音細細軟軟,“請問哪裡有空位?老師讓我找個位置坐。”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
導盲杖在地面上輕輕敲擊。
“篤、篤。”
很有節奏。
“空位?”黃毛男生嘿嘿一笑,“要不要坐到我腿上來?”
曲檸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有哪個同學能幫我找個空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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