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顧衍)將林微的資料翻了無數遍,指尖在冰冷的電子螢幕上反覆摩挲,彷彿要從那些單薄的文字裡,摳出她全部的過往。資料很詳盡,詳盡到讓他心口發悶——艾利斯頓商學院畢業,成績優異,是當年全校聞名的倔強學霸;家境普通,父母早逝,由舅舅一手拉扯長大,一路走來全靠自己死撐;三年前,有一位失蹤的前男友,姓名一欄赫然寫著:顧霆琛。而至今,她仍被那位溫文爾雅的鋼琴家蘇沐然,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默默追求著。
每一行字,都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他心頭,不痛,卻密密麻麻地癢,癢得他煩躁不已,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可看著“顧霆琛”這三個字,看著“前男友”這個稱謂,他心底就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服。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資料後附帶的一段監控錄影——星途集團週年慶典的頂樓露臺,月光溫柔,蘇沐然單膝跪地,遞上鑽戒,眼神里的深情幾乎要溢位來。而她,站在對面,淚眼婆娑,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拒絕了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安穩。
畫面定格在她垂淚的側臉,顧霆琛的指節猛地攥緊,骨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他說不清這股戾氣從何而來,是憤怒她心裡裝著那個“死去”的顧霆琛,所以不肯接受別人?還是嫉妒蘇沐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給予她溫柔?亦或是,一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佔有慾——只要想到這個女人曾屬於別人,甚至心裡還牢牢佔據著另一個人的位置,他就恨不得立刻將她拽到身邊,用最霸道的方式,狠狠貼上屬於自己的標籤,讓她眼裡、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
這種偏執的念頭,無關理智,更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他失去了記憶,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過往的一切,可身體深處,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叫囂,在提醒他,這個叫林微的女人,對他而言,是獨一無二的,是絕不能讓給別人的。他煩躁地將平板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辦公室裡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人吞噬。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眼神冷硬如鐵。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必想。他向來信奉,想要的東西,就親手奪過來;想留住的人,就牢牢鎖在身邊。
片刻後,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按下了內線電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通知行政部,把離公司最近的那套精英公寓收拾出來,按照最高標準配置。”
電話那頭的助理連忙應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從今天起,林微助理即日起入住,”顧霆琛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暗光,“24小時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離開。”
結束通話電話,他重新看向螢幕裡林微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用自己的權力,為她編織一個無形的牢籠,將她強行捆綁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捆綁在自己的世界裡。他要讓她時時刻刻出現在自己面前,要一點點抹去她心裡那個“顧霆琛”的痕跡,要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掌控,最終,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至於那些模糊的煩躁,那些莫名的佔有慾,他暫時不想深究。他只知道,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從看到這份資料起,這個叫林微的女人,就再也別想逃出他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