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清言,腳尖看似隨意地一勾。
“咣噹!”
她腳邊那個小木凳,像長了眼睛,猛地滑出,“正好”撞在趙建忠剛抬起的腳踝上!
“哎呦——!”趙建忠慘叫一聲,重心失衡,“噗通”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疼得齜牙咧嘴。
院子裡,瞬間靜得可怕。
老太太忘了嚎,趙建英忘了罵,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言。
第一天上門的新媳婦……用板凳……砸了老公公?
老天爺!反了!真反了天了!
林清言卻像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看向臉色慘白的趙明宇,語氣平靜無波
“趙明宇,看清楚了嗎?看來今天,我真不該來。”
趙明宇心慌得快要炸開!他只想帶清言回來見見爸媽,怎麼就成了這樣?奶奶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叫來?這些親戚……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清言,你別生氣,你聽我說……”
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只剩這一句。
“生氣?”林清言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卻帶著刺骨的涼意,“為這點小事生氣?我的氣量也太小了。我就好奇問一句——是不是以後我跟你結了婚,逢年過節回來,也得跟你媽你妹一樣,伺候他們這些人,然後蹲廚房吃?”
她目光掃過趙建英等人,嘴角那抹譏誚明晃晃的。
“剛才好像聽哪位親戚說,以後過年過節,飯都得我做?怎麼,你們是手斷了,還是腳瘸了?生活不能自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建英臉漲成豬肝色。
“誰殘廢了!哪家媳婦不做飯?我們回孃家是客!就得慧蘭做!多少年規矩了,輪得到你改?別說你沒過門,就算過了門,這個家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大姑!”趙明宇急得滿頭大汗,“清言你別聽……”
林清言抬手,止住他的話。她環視一週,目光平靜地掠過每一張或憤怒、或尷尬、或看熱鬧的臉,最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鋒利無比的冷笑。
“都說,進婆家門第一天,能看出個子醜寅卯。”
她聲音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阿姨性子軟,善良。明欣妹妹活潑,直爽。挺好。”
她話鋒一轉,像刀子出鞘:“倒是叔叔,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典型的窩裡橫。奶奶嘛,封建大家長,只認自己那套理。至於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她頓了頓,目光特意在趙建英臉上停了停:“一個個,倒是挺會充主人,自私自利,算計得門兒清。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趙明宇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酒意全化作冷汗。
“清言,別這麼說,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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