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房間裡出來時,周慧蘭“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巴巴地看著林清言,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致遠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沉甸甸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明宇,你該慶幸,你有個明白事理、真心為你著想的媽。”
周慧蘭捂住嘴,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趙明宇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林致遠語氣深沉,神情嚴肅,“但有些話,我必須說——男人立於世,要有擔當。這個擔當,不是你能掙多少錢,而是你能在關鍵時候扛起事。
大家、小家,孰輕孰重,心裡得有本明賬!自己站不穩,立不住,誰都扶不起你!這話,放在家裡,放在單位,都一樣!”
林致遠語重心長接著說。
“今天的事是壞事,也是好事。如果你以前沒看清一些人和事,透過今天的事,應該能看清楚了。你和言言都剛進單位,往後的路還長著,如果都照這樣,你們怎麼辦?這話不僅是對明宇,還有你,言言。你們都要好好想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壓力你們能不能扛得住?”
周慧蘭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些話打死趙建忠他都說不出來。趙建忠只會說“好好幹,給咱老趙家爭光”。
就衝林致遠這一番話,這門親事,必須得成!
趙明宇急忙點頭。
“我記住了!叔叔,透過這件事,我也會好好考慮。”
趙明宇背脊挺得筆直,聲音鏗鏘。
林致遠又看向周慧蘭,語氣緩和了些:“明宇媽媽,你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孩子們往後怎麼走,終究得靠他們自己。我們做大人的,只能參考。”
他轉向女兒,將決定權交給她:“清言,這卡,收還是不收,你定。我跟你媽,聽你的。”
話音剛落,趙明宇一步上前,抓起茶几上那張銀行卡,直接塞進林清言手裡。他的手心滾燙,帶著潮溼的汗意。
“清言,”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毛病多,家裡事也多,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我保證,從今往後,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拼了命也會把咱們的小家經營好!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清言掌心握著那張微涼的卡片,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臉上微微一熱,終究還是……握緊了。
周慧蘭的眼淚“譁”地湧了出來,這次是滾燙的,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她不住地點頭,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好……好……這就好……這就好了……”
離開林家時,周慧蘭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飄起來。
趙明宇跟在母親身後,回頭望了一眼林家視窗,拳頭在身側悄悄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手機剛一開機,未接來電的提示音就“噔噔噔”響成一串,螢幕被“趙建忠”的名字刷滿了。
周慧蘭撥了回去。
電話剛通,趙建忠暴躁的吼聲就炸了過來:“你死哪兒去了?瞎跑什麼?都要走了,就等不著你!發什麼瘋?”
“不用你們管。”周慧蘭聲音冷得像冰,“你們走你們的。他們的車,我不坐。”
“胡扯什麼?趕緊給我回來!聽見沒有?回家!”
趙建忠又急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