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在樓下強撐的那層殼，已經在轉身的那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空氣安靜得可怕。
幾秒後，她垂在身側的手指，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從指尖，到手腕，再到整條手臂，細微的、抑制不住的顫抖，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穆楓笙看著，心口揪緊，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給她留足了最後的體面。
林聽緩緩抬起頭，望向房間裡那扇緊閉的窗。
晚霞早已散盡，窗外只剩下濃稠的黑，像極了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剛才在莊時然面前，她冷靜、淡漠、決絕，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又堅定，彷彿真的已經刀槍不入，真的可以做到兩清。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些平靜之下，是翻江倒海的疼。
是把心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親手將裡面的人連根拔起的疼。
她緩緩往前走了兩步，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沙發上。
一直強壓在眼底的溼意，終於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沒有哭出聲，沒有哽咽，只有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手背上，滾燙，又冰冷。
穆楓笙心頭一緊，上前遞過一張紙巾，聲音放得極輕，帶著醫生獨有的溫柔安撫：
“哭出來吧，不用忍著。”
林聽沒有接，只是微微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她泛紅的眼角，聲音輕得像破碎的泡沫：
“我以為……我可以不哭的。”
“我以為我真的能放下了。”
“我明明跟他說，我們兩清了……”
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疼。
疼得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她以為那把刀拔出來就好了。
卻不知道，拔出來之後，是止不住的鮮血，是空蕩蕩的傷口，是再也填不滿的荒蕪。
穆楓笙蹲在她面前，沒有碰她，只是用最溫和的姿態陪著她，聲音低沉又安穩：
“不著急。”
“不用逼自己立刻好起來。”
“你已經很勇敢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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