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笙因為林聽的動作驚醒，眼裡帶著一絲疲憊，“怎麼了聽聽，不舒服嗎？醒了吃點東西好不好，胃裡空著不好受，我去叫早餐。”
林聽沒有動，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昨夜的碎片像潮水般湧來——父親壓抑的哭聲，母親車禍的畫面，割腕時的劇痛，還有莊時然。她猛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胸口，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像有根針在反覆穿刺。
怎麼會又遇見了呢？
“唔……”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穆楓笙瞬間驚醒，猛地直起身，眼底滿是緊張：“聽聽，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卻被林聽猛地避開。她縮到床角，眼神空洞地看著別處，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疏離：“別碰我。”
穆楓笙的手僵在半空，心頭一澀，卻沒有勉強。他緩緩收回手，重新坐回床邊，語氣放得極輕：“我知道你難受，但是東西還是要吃的，一點點吃好不好？吃完東西我們把藥吃了”
林聽沒說話，只是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陽光漸漸爬滿床單，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穆楓笙沒有再催促，只是默默守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床角的身影，眼底滿是心疼。他知道，這是造成她這樣的源頭……
而酒店樓下，黑色賓利靜靜停在樹蔭下。
莊時然靠在車門上，一夜未眠，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胡茬也冒了出來，顯得格外憔悴。他本來等在房間門口，卻被穆木肆勸了出去：“你現在在這什麼也做不了，還會加深問題，我給你開個房間，先去休息一下”
莊時然拒絕了，卻起身離開了。
木肆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自家表哥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時然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這裡我盯著，有情況我隨時告訴你。”
莊時然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我就在這。”
他不敢上去。
可他又捨不得走。
他想離她近一點，哪怕只是遠遠看著，確認她平安，確認她已經穩定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是罪人，是毀了她一生的劊子手，但他現在，連贖罪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守在這裡，用這種笨拙又卑微的方式，陪著她，哪怕她看不見，不知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中午，酒店房間的窗簾終於被拉開一條縫。
莊時然猛的抬頭，卻也沒看到窗簾晃動的一角。
穆楓笙站在窗邊，給林聽餵了小半碗粥，她終於肯開口說一句話：“我想睡一會。”
穆楓笙立刻應下：“好，我守著你，睡吧。”
他轉身準備去關窗簾，卻無意間瞥見樓下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莊時然。
他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澤風的電話。
“老師，聽聽醒了，吃了點東西。”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樓下……莊時然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林澤風冰冷的聲音：“別理他，讓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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