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家裡的主心骨。
他不想讓家裡擔心,所以白天在書院跟劉學官硬碰硬,被人當眾刁難排擠的事,沒必要告訴家裡人。
一家老小剛搬來府城,本就心裡不安,做事畏手畏腳的,說了只會讓他們跟著白白操心,甚至是擔驚受怕。
況且書院的那點小事兒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於是順勢放下書袋,笑得輕鬆隨意:
“娘,你就別瞎操心了,都挺好的。”
“觀瀾書院的夫子都是正經治學的,不搞那些門第攀比,待人很公道。
書院裡的同窗也都是讀書人,心性端正,知道我是從明德書院來的,也都願意跟我談經論道,相處得挺好,沒誰為難我。”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半點沒提到他被留學官刁難的事兒。
秦老太太信以為真,當即放下心來,樂得喜歡拍大腿,滿臉自豪:
“那可不!我就知道我家老三是最爭氣的!”
“那些府城少爺再好,家世是家世,本事是本事!論讀書,誰能比得過你?”
“換做其他縣城過去的學子,指不定被人擠兌得抬不起頭,也就你,走到哪兒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當年娘生你的時候,穩婆就說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真不愧是我生的兒子……”
秦老太太王婆賣瓜,誇得毫不客氣,一張老臉都笑開了花,她覺得跟著秦朗這個兒子打心底裡驕傲踏實。
秦朗自然知道她的性子,也沒戳穿她,畢竟自打分了家,這老太太是一心向著他的。
一旁的薛若微溫柔笑著,沒接話,只是眸光細細落在秦朗臉上。
她太懂秦朗的性子了。
這人向來報喜不報憂,再難再委屈的事,在外頭自己扛,回家永遠只說順遂。
她以前聽自家父親說過,府城學府最講門第圈層。
那些世家出來的秀才,大多數天生眼高於頂,打心底裡瞧不上其他學子,更別說縣學出來的學子,排擠、輕視、冷待,都是常事。
她父親當年也算得上是有真才實學的人,饒是如此,也沒少被人排擠。
秦朗初入觀瀾書院,怎麼可能真的一路順風順水?
只是他不想家人憂心,刻意隱瞞了那些蠅營狗苟的事。
既然他不願意說,薛若微就不多問。
夫妻多年,她深知秦朗有主見和分寸。
他不說,她便不拆穿,默默守好家裡的安穩,就是對他最好的幫襯。
薛若微只輕聲叮囑:“順利就好,學業固然重要,但你也別太拼命,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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