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臉色越沉,等到讀完,一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眼底怒火翻湧。
“混賬東西!一個小小的通判,仗著背後勢力,竟然敢動手欺負孤的人!”
他口中的人,正是秦朗。
蕭承煜當即起身:“陳玉堂,隨孤去面見皇爺爺。”
陳玉堂連忙應下,緊隨蕭承煜身後,一同趕往御書房。
御書房內,老皇帝正埋首於奏摺之中。
二人行禮完畢,蕭承煜便將周稟謙官商勾結、收受賄賂,蓄意設計投毒陷害秦家、闖入府牢買兇滅口的樁樁罪行細細稟明。
蕭承煜講述的時候極有分寸,只陳述周稟謙本人的罪證,半句不提秦朗。
此事牽扯太深,若是貿然說出秦朗,恐引得老皇帝和雍王心生猜忌,徒生變數。
老皇帝靜靜聽完,臉色鐵青,把手中硃筆往案上一擱,怒聲斥責:
“周稟謙好大的膽子!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守本分,竟如此橫行不法!”
頓了頓,皇帝眉宇間添了幾分煩悶,低聲嘆道:“看來雍王那邊,還是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縱容手下惹出事端。”
話音剛落,蕭承煜卻躬身開口,語氣誠懇:
“皇爺爺,依孫兒看,此事怕是周稟謙一人自作主張。
雍王叔遠在京城,未必知曉底下人這般胡作非為。還請皇爺爺莫要因此遷怒雍王叔。”
這話一齣,陳玉堂站在一旁暗自一怔,卻不敢出聲打斷。
老皇帝聞言,面色稍緩,看著蕭承煜,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你能這般想,實屬難得。懂得顧全骨肉親情,有容人的雅量。”
老皇帝當即傳下口諭,擬寫公文快馬送往府城:嚴審周稟謙,徹查全部案情,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
君臣二人辭別老皇帝,走出大殿,踏上回宮的甬道。
四下無人,陳玉堂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低聲問道:
“殿下,周稟謙乃是雍王心腹,這可是參劾雍王最好的機會。為何殿下非但不借機發難,反倒主動替雍王求情?”
蕭承煜緩步往前走,月色落在少年沉靜的臉上。
“你不懂皇爺爺。”
“他年歲已高,早就沒了年輕時殺伐決斷的魄力。況且雍王是他的親生兒子,心底本就存著幾分偏袒。”
“之前那麼大的事情皇爺爺都沒動他。
就算此刻咱們硬把這件事攀扯到雍王頭上,也撼動不了他根基。
最多也就是幾句不痛不癢的申飭,傷不到根本,反倒容易惹得皇爺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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