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川看著螢幕裡的陳鋒，沒接話。
母親這幾天說得最多的，就是“公平”兩個字。
以前他只覺得，商場上勝負靠本事，誰能撐住，誰就能活下來。
現在才知道，有些公司不是沒本事，而是連站上桌面的機會都沒有。
宏海斷了他們的貨，壓住他們的渠道，再用低價把人逼到絕境。
最後，所有人只會看見他們倒閉。
沒人關心他們曾經也努力過。
釋出會接近尾聲時，後臺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夾克，手裡還捏著一隻舊公文包。剛進門，他的目光就在房間裡找了一圈。
看見韓秀芬後，男人快步走了過去。
“韓董。”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韓秀芬回過頭，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眼圈發紅，像是有話堵了很久，真見到人以後，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您是？”
“我是啟明機械的負責人。”
男人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三年前，宏海突然給我們斷供。我們廠裡有一批訂單，材料全卡在半路上，交不出來貨，賠了不少錢。”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後來他們又把價格壓得特別低。我們不接，沒材料；接了，就得賠錢。”
韓秀芬問：“現在呢？”
男人扯了扯嘴角。
“還活著。”
短短三個字，說得很輕。
可那股熬過來的辛苦，誰都聽得出來。
韓秀芬也笑了。
“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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