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雪使勁的點著頭,她想大聲的回應,可,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眼淚在眼圈裡轉了許久,終於,在龐天衝轉身的那一刻滑落下來。
此刻,她站在機場大廳的人群裡,就是像一株被風吹得微微傾斜的白玉蘭。
玻璃窗外,龐然的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發出遙遠的轟鳴。
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其中一架,彷彿這樣就能提前望見他要遠去的那片天空。
指尖還殘留著龐天衝方才擁抱的溫度。那是一個剋制的、匆忙的擁抱。
他的外套蹭過她的臉頰,有一點羊毛的粗糙和淡淡的菸草氣,那是她偷偷眷戀的味道。
她記得他最後看她的眼神,裡面有她讀得懂的不捨,和更多她讀不懂的、屬於遠方的深山。
他笑著說“很快回來”,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卻像一枚溫柔的圖釘,輕輕按進她的心口。
廣播裡字正腔圓地催促登機,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離別的節拍上。
他被六師姐帶走了,手指從她的指尖慢慢滑開的一瞬間,像即將斷開的電流。
她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穿過安檢門,逐漸變小,融入更龐大的人流,最終消失在一個拐角。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吵鬧的大廳瞬間失聲。
她忽然確切地知道,有一部分自己已經跟著他上了那架飛機,一同飛往一萬公尺的高空。
而另一部分被留下的,卻從這一刻起,開始生活在倒計時裡。
她慢慢轉身,玻璃窗上隱約映出她的輪廓,像一幅被水暈開的畫。
窗外,一架銀鳥掙脫地心引力,昂頭衝入雲霄。
她望著那漸小的白點,輕輕呵出一口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小片模糊的霧。
淚眼朦朧中,她又想起與龐天衝初相見時的情景,他的菸頭燙壞了她的絲襪。
她讓他賠錢,他因為囊中羞澀而窘迫的模樣至今還歷歷在目。
依舊是這個機場,依舊是那個陽光帥氣的男孩,不同的是:那天,是他回來,今天,他卻是離開。
“小虎哥哥!”
戴千雪仰著頭凝視著藍天白雲,許久許久才喃喃自語的吐出三個字:
“我等你!”
——(上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