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溝這一炸，幾百噸水雷連著彈藥全上了天，火光把半個上海都照亮了。十一聯隊想在太倉拉鐵索封江，現在連根鐵絲都湊不出來。太倉水域那條線，徹底成了個屁！”
秦五爺按著龍頭柺杖走到沙盤前，皮鞋踩在地磚上篤篤作響。
“陸老哥剛才說得對。沒有水雷和柴油，這幾天足夠咱們青幫的船隊跑上幾個來回。”
依萍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五爺，十一聯隊是大本營派來上海灘救火的精銳。沒了軍火老底，武藤和高橋怎麼死的，他們心裡有數。這群沒牙的老虎為了填補窟窿掩蓋醜聞，天亮前肯定會狗急跳牆。籌不到彈藥，就一定會去搶糧食和禦寒物資向大本營交差。”
秦五爺敲了敲柺杖。
“依萍，你是說日本人要在租界裡瘋狂掃貨？”
“他們沒錢，只會明搶。”依萍放下茶杯，“大本營下過嚴令，禁止他們在法租界生事。他們想搶，只能去日租界禍害自己人。李光明。”
李光明上前應聲。
“通知皮埃爾，動用大仲馬洋行賬面上所有能流動的資金。兩個小時內，把市面上除了咱們手底下的糧行，所有的粗糧、棒子麵、糙米全部買空。一粒米都不留給日本人。”
李光明有些遲疑。
“大小姐，市面上的餘糧不少。全吃下來至少得砸幾十萬大洋。萬一日軍強行軍管，咱們這批陳糧可就砸手裡了，自己人也咽不下去。”
“軍管？”依萍反問，“三菱商社破產，高橋死在牢裡，特高課元氣大傷。十一聯隊連槍子兒都湊不齊，拿什麼強行軍管？他們真敢在法租界動粗，亨利手裡的兩門155毫米重炮正愁沒借口邀功。”
秦五爺大笑起來。
“好一招釜底抽薪！把上海灘的糧食捏在手裡，逼著十一聯隊低頭買高價糧！”
“我不缺錢，我要的是他們手裡的底牌。”依萍走到軍防圖前，指著閘北區的一處紅叉，“十一聯隊剛接手了三個大型軍工修理廠，裡面有德國進口的高精機床。我要拿這些陳糧換那幾臺機床。”
陸振華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好！有了機床，咱們就能自己造槍管造子彈！這買賣划算！”
凌晨四點，日租界十一聯隊臨時指揮所。
大佐山本一郎雙眼熬得通紅，盯著桌上的戰損報告。
副官龜田伏在地板上不敢抬頭。
“大佐閣下，陳家溝基地徹底毀了！水雷、柴油全被燒成灰，連一塊完整的鐵皮都沒找出來！”
山本一郎抓起茶杯砸得粉碎。
“廢物！防守嚴密的基地怎麼會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防區裡混進這麼大規模的敵人，你們竟然毫無察覺！”
龜田把頭貼在榻榻米上。
“大本營後天派巡視員來視察太倉封鎖線。沒有水雷和物資，全聯隊都要上軍事法庭！”
山本一郎揪住龜田的衣領將他提起來。
“去日商那裡徵調物資！三菱商社不在了，還有三井、住友！把他們倉庫裡的糧食和鐵絲全給我徵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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