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渾濁的黃色液體。她把瓶子放在牛皮紙地圖上。
李光明看著那瓶子問:“這是什麼?”
“七三一實驗的資料被研究透了。”依萍指著玻璃瓶,“這半個月,我讓宋教授的學生用化工廢料,批次做出了這種高濃度強酸腐蝕劑。沾上一點,連骨頭都能化成水。”
“強酸用來幹什麼?直接灑灘塗上?”老鄭問。
“小鬼子的衝鋒舟和運兵船基本都是木殼或薄鐵皮。我讓人把強酸全裝在薄殼玻璃罐裡。等他們的船一靠近,游擊隊就用擲彈筒把玻璃罐打出去。”
張猛猛地一拍大腿。
“懂了!玻璃罐砸在船上碎裂,強酸直接腐蝕船體。小鬼子還沒等上岸,就得連人帶船沉進海里。”
“這招厲害,比高爆彈還要命。灘塗水淺淤泥深,船底一漏水,他們連遊都遊不動,只能在泥漿裡活活等死。這能廢掉他們一半兵力。”老鄭說。
依萍收起玻璃瓶站起來。
“時間緊。老鄭,你現在就下令讓地方武裝往金山衛崖頭趕。咱們一點前去江灣造船廠登船,帶上重火力直接走水路趕過去。”
“好,我這就發報。”老鄭一把卷起桌上的地圖塞進懷裡。
話音剛落,茶樓外傳來幾道剎車聲。
緊接著,密集的軍靴聲夾雜著打砸聲和女人的尖叫在一樓大廳響起。幾聲衝鋒槍響,大門的彩色玻璃嘩啦碎了一地。
張猛和李光明拔出槍,護在依萍身前,槍口對準木門。
“有人硬闖。”張猛大拇指撥開衝鋒槍保險。
一樓酒櫃倒塌的轟響混雜著槍聲不斷迴盪。特高課這回接了死命令,根本不管這是法國人的地盤。
茶樓趙經理跌跌撞撞衝上樓梯,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瞎了眼了,這是法租界亨利督察長的私產!你們敢在這撒野,明天公董局就要你們的命!”
樓下傳來生硬的日語。
“特高課奉九條長官密令,搜查抗日分子。阻攔者就地正法!給我砸!”
緊接著一聲槍響,趙經理慘叫一聲,沒動靜了。
皮靴踩踏木質樓梯的腳步聲快速逼近,木板發出嘎吱聲。
老鄭伸手摸向後腰的駁殼槍。
“我來時繞了三條街,不可能有尾巴。”
依萍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九條源一是急瘋了。潛艇吃了大虧,特務八成一直盯著我,看我身邊人少,直接帶隊來抓我了。”
李光明靠在門框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掃了一眼,迅速縮回腦袋。
“明面上至少三十號人,全是特高課的行動隊,端著百式衝鋒槍。樓梯口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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