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那艘雷擊艦見同伴被貨輪攔腰撞沉，艦長驚恐下令滿舵調頭。軍艦開足馬力逃離，掀起的尾流將海面上呼救的日本兵衝得東倒西歪，根本顧不上打撈落水者。
依萍站在破裂的駕駛艙窗前，海風帶著血腥味吹亂她的頭髮。她掃過海面上掙扎的人影。
“活口一個不留。機炮壓低槍口，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張猛踹開空彈匣，推入新彈鏈，壓低槍口，對準海面扣死扳機。
“下地獄去吧！”
機炮子彈穿透雨幕，在海面上打出一連串水柱。試圖泅水求生的日本兵被穿甲彈攔腰打斷，血水散開。慘叫聲不到半分鐘便平息，海面上只剩一具具殘屍，再無活物。
老鄭順著鐵梯從底艙爬上來，大口喘氣。
“大小姐，底艙檢查過了。五個青幫的年輕水手用身子護著箱子，被撞船的衝擊波震碎了內臟。強酸罐一個沒裂，全都保住了。”
依萍掃過滿是彈坑和鮮血的甲板，看向死去的青幫弟兄。
“把兄弟們的遺體妥善安置進空船艙。這筆血債，小鬼子得拿成千上萬條命來填。老孫頭，全速開拔，目標金山衛！”
三小時後，夜色依舊濃重。十二艘貨輪頂著風浪，終於抵達金山衛崖頭下方的深水區。
老鄭舉著望遠鏡，兩手發抖。
視線盡頭，金山衛前沿的泥濘灘塗上，停滿日軍淺水橡皮艇。大批穿土黃色軍裝的日軍踩著過膝爛泥，端著掛刺刀的三八大蓋，朝崖頭陣地衝鋒。
崖頭上的民兵陣地火光沖天，爆炸聲不斷，還擊的槍聲卻越來越稀疏。
老鄭扯下軍帽砸在甲板上。
“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機槍架起來了。崖頭上的兄弟死了一大半。二連長身上綁了炸藥包，正滾進鬼子堆裡同歸於盡。他們在拿命扛。”
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咔嚓上膛，轉身往船下衝，準備帶人去陣地拼命。
依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原地，放下望遠鏡。
“大本營覺得挑個爛泥灘就能安穩登陸？做夢。傳令，所有船立刻靠岸卸貨。”
張猛扛起一門拆解的迫擊炮，踩著齊腰深的海水朝岸邊蹚。大批精銳暗衛緊隨其後。
李光明指揮青幫水手，將一箱箱用生石灰和稻草包裹的強酸罐搬上灘塗。搬運過程極輕，生怕磕碰分毫。
一箱箱美式衝鋒槍和彈藥，被迅速轉移到灘塗後方的隱蔽處。
依萍站在齊踝深的泥水裡，轉頭叫住老鄭。
“老鄭，用旗語通知前沿陣地的兄弟。放棄灘塗邊緣的第一道防線，全部後撤到反斜面掩體裡。”
老鄭停住腳，轉頭看向她。
“空出灘塗？幾千個小鬼子不就全擠到咱們眼皮底下了？這是把陣地拱手讓給他們。”
依萍看著遠處灘塗上成群結隊的日軍。
“就是要讓他們全擠進來。這片泥地就是我給甲種師團選好的萬人坑。等他們全陷進爛泥裡，再給他們嚐嚐三千罐強酸從天而降的滋味。打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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