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動身前交代清楚,真藥早讓上家走水路挪走,可面對橫山武夫發瘋搜檢,倘若箱底夾帶了半張藥廠印籤,全船上下皆的喪命江心。
水流順著木箱底縫漫滿甲板,緊挨著的幾排木桶被刺刀挑破,黃綠粉末藉著江風撲在憲兵臉上。
日軍憲兵嗆的涕淚橫流,連退數步。
如萍立在甲板迎風處,抬手扶正護士帽,看著滿地殘破瓷片與碎屑。
“四十箱消殺疫病的漂白粉,兩百桶清洗外傷的濃鹽水,兼有分裝備用的空瓶。”
如萍側首望向駐留軍醫,“少將信不過,叫軍醫當面驗看便是。”
橫山武夫麵皮漲紫,衝著陸軍軍醫喝罵:“滾過去查驗,半滴也休想放過!”
軍醫提著木箱跪在木板間,抽出玻璃管取來汙水滴在試紙表面,又捏起殘存粉末嗅聞,五官擰在一起。
“報、報告少將!”
軍醫擦汗起身,“試紙全無特種西藥變色反應,全是洗創口用的粗鹽水,粉劑也是漂白粉,打碎的全是空瓶,未見半顆藥片!”
英國老船長靠在救生纜繩旁,瞪圓了雙眼。
滿船盡是粗鹽水與漂白粉?
陸家掌櫃究竟打著何種算盤,硬逼查爾斯出具通關公文借用駁船,專程運送尋常物什去往崇明?
橫山武夫飛起一腳踹倒軍醫,獨眼直盯著陸依萍。
兩百口木箱被當場扎爛,陸依萍站立未動,手搭在大衣口袋邊緣。
“明面碼放的盡是誘餌,暗貨藏在底層艙室!”
橫山武夫轉頭朝著主炮艇工兵咆哮:“搬兩箱炸藥上來,撬開底艙板炸開查探!”
“橫山少將,毀壞英國公署船隻,拿何物抵充?”
陸依萍挪開兩步,反手握住連通外排管路的銅閥門。
早先備好的高濃度發煙硝酸與氫氟酸混酸,早已注滿駁船水線下的耐酸鉛管。
橫山武夫拔刀厲喝:“搬藥,炸艙!”
陸依萍左手扣緊黃銅滑閥,順勢擰轉到底。
咔噠。
水線之下暗口滑開,濃烈混酸藉著翻滾的江水迴流,兜頭澆上敵艇尾部的黃銅車葉與厚外殼。
工兵剛奔至舷邊,下首的主炮艇外殼傳出刺耳蝕響。
整艘裝甲炮艇向左傾側,外層鋼板被酸液燒穿數處大洞,江水打著旋湧入機艙,機組遇冷水騰起大團黑煙。
底艙日本輪機兵連滾帶爬衝上甲板,扯著嗓門哀嚎:“船底化穿了,傳動軸斷裂,江水漫進內室,艇身要陷下去了!”
橫山武夫趴在舷欄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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