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還在院子裡迴盪，震得院牆上的麻雀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落在遠處的槐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議論這院子裡突如其來的變故。秦淵被這一巴掌扇得半邊臉瞬間腫起，像揣了個發麵饅頭，嘴角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洗得發白、打了兩處補丁的花棉襖前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的印子，格外刺眼。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屁股墩兒砸在冰涼的泥土地上，濺起一片細小的塵土，順著褲腿鑽進裡面，涼得她打了個寒顫。可她顧不上這些，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亂撞，連哭都忘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半天沒反應過來。
長這麼大，秦淵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別說被婆婆林清如扇耳光，就算是一句重話，林清如都沒對她說過。以前的林清如，眼裡心裡全是她男人杜建國，全是油嘴滑舌的老三杜建軍，還有被寵上天的老四杜建兵。對她這個大兒媳，那更是百般縱容、千般偏袒，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
她還記得，去年冬天，她嫌劉慧英做飯慢，故意把一碗滾燙的玉米糊糊潑在劉慧英手上，劉慧英疼得直哭，林清如看見了，不僅沒說她一句，反而拉著她的手，心疼地問她有沒有燙到，還罵劉慧英笨手笨腳，連碗飯都做不好，耽誤她吃飯。還有一次，杜景風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她偷偷拔了半筐，送給了她孃家，杜景風去找她理論，林清如卻護著她，罵杜景風小氣，不懂得孝順大嫂，還逼著杜景風再拔一筐給她送去。
以前，她就算是當著林清如的面，辱罵劉慧英“不下蛋的雞”“喪門星”，林清如也只會跟著點頭附和，甚至還會幫著她一起罵，說劉慧英不爭氣，嫁進杜家兩年多，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拖了杜家的後腿，丟了杜家的臉面。
可今天，就因為她罵了劉慧英一句“不下蛋的雞”，林清如竟然動手打了她！這一巴掌，不僅扇在她的臉上，更扇在她的心上，把她所有的驕縱和底氣，都扇得煙消雲散。
足足愣了有半分鐘，秦淵才緩過神來，委屈和憤怒瞬間像決堤的洪水，順著胸口湧了上來，堵得她喘不過氣。她猛地抬起頭，瞪著站在面前的林清如，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要噴火一樣，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屋頂，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格外刺耳：“娘！你瘋了？你竟然敢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她一邊尖叫，一邊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抹得臉上亂七八糟，更顯得猙獰可怖：“那個劉慧英就是個不下蛋的雞！嫁給景風兩年多，肚子平平的，連個蛋都沒下出來，我罵她幾句怎麼了？你以前不也說她不爭氣、拖杜家後腿嗎？你以前不也幫著我罵她嗎？怎麼今天就突然變了？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灌了迷魂湯了？還是你老糊塗了，分不清好壞了？！”
她說著，就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凍的，是氣的。她要撲上去，要跟林清如拼命，要把這一巴掌加倍還回來，她不能就這麼受了這份委屈！
杜景風見狀，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攔住秦淵的胳膊，又怕用力過猛得罪大嫂，又怕攔不住她惹出更大的麻煩，只能急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又帶著幾分怯懦：“大嫂，大嫂你別衝動，你別衝動啊！娘也是一時氣急了，她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就別再鬧了，好不好？萬一鬧大了，被村裡人看見了，多不好看啊……”
他的心裡，既震驚又忐忑。震驚的是，娘竟然真的為了慧英，動手打了大嫂，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忐忑的是，大嫂一向驕縱跋扈，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萬一鬧起來，家裡又要雞犬不寧，而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既不敢得罪大嫂，也不敢違背爹孃的意思。
劉慧英也嚇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拉著杜景風的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砸在杜景風的手背上，冰涼冰涼的。她一邊哭，一邊低聲勸道：“景風，你別管我，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大嫂也是一時口快，你別讓大嫂和娘鬧起來了，一家人，和氣最重要……”
可她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既有委屈，又有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溫暖。委屈的是，這兩年多，她因為沒能懷孕，一直被秦淵刁難、辱罵，受盡了委屈，卻從來沒有人站出來護著她；震驚的是，一向偏心大嫂、偏心大哥的婆婆，竟然會為了她，動手打大嫂；而那一絲溫暖，是來自婆婆那句“我護定她了”，這句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日子，讓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終於不再是多餘的人了。
她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不真實的夢。畢竟，以前的林清如，對她從來都是冷冰冰的，眼神里滿是嫌棄和不耐煩，別說護著她，就算是她被秦淵欺負得哭了，林清如也只會冷冷地丟一句“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哭”，然後轉身就去心疼秦淵，去給秦淵拿好吃的。
杜仲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臉色有些凝重，看著眼前的場面，心裡既有欣慰，又有幾分複雜。欣慰的是，林清如是真的醒了，真的下定決心要護著景風夫婦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糊塗、偏心的老太太了；複雜的是，秦淵畢竟是大兒媳，當著景風和劉慧英的面，動手打了她，以後家裡怕是少不了爭吵和矛盾。
可他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前世，就是因為他們太過縱容秦淵，太過偏袒杜建國、杜建軍、杜建兵這三個不孝子，才讓景風夫婦受了一輩子的委屈，才讓杜家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他和林清如凍死在破廟，景風夫婦被秦淵他們逼得走投無路，家破人亡。這一世，就算是家裡吵翻天，就算是被人說偏心，他也要和林清如一起，護著景風夫婦，治服那些不孝子和刻薄兒媳，再也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林清如的身邊，眼神堅定地看著秦淵，語氣嚴厲地說道：“秦淵，你給我閉嘴！娘打你，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嘴欠，誰讓你欺負慧英？以前是我們老兩口糊塗，偏心你們，才把你慣得無法無天，現在，我們醒了，再也不會縱容你了！”
秦淵被杜仲的氣勢嚇到了，渾身一僵，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可眼裡的憤怒和委屈，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看著杜仲，又看著林清如，心裡充滿了不甘：“爹，娘，你們太過分了！你們怎麼能這麼偏心？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就是罵了劉慧英一句嗎？你們至於這麼對我嗎？”
林清如看著秦淵張牙舞爪、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鬆動，反而變得更加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盯著秦淵，她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淵，語氣嚴厲得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句地說道：“秦淵，我憑什麼打你？就憑你嘴欠，就憑你欺負慧英，就憑你不懂規矩，就憑你忘了自己是杜家的大兒媳，忘了什麼叫做長嫂如母！”
“長嫂如母？”秦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一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血絲，語氣裡滿是嘲諷，“娘，你別跟我扯什麼長嫂如母！她劉慧英就是個不下蛋的雞，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根本不配做杜家的兒媳，更不配讓我這個大嫂對她好！你以前也不是這麼說的，你以前也罵她不爭氣，說她拖杜家後腿，怎麼今天就突然變了？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灌了迷魂湯了？還是你老糊塗了，分不清誰才是真心對你好的人？”
她說著，又把矛頭指向劉慧英，眼神里滿是怨毒：“劉慧英，你這個狐狸精！是不是你在娘面前說我壞話了？是不是你故意挑撥我和孃的關係？我告訴你，你別得意，就算娘今天護著你，你也別想在杜家站穩腳跟！你這個不下蛋的雞，遲早會被杜家趕出去的！”
劉慧英被秦淵罵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了，她下意識地往杜景風身後躲了躲，雙手緊緊抓著杜景風的衣服，聲音哽咽著，卻還是強撐著說道：“大嫂，我沒有……我沒有挑撥你和孃的關係，我也沒有說你的壞話……我真的沒有……”
“你還敢狡辯！”秦淵見狀，更加生氣，掙扎著就要往前衝，想要去撕劉慧英的臉，“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天我就撕爛你的嘴，讓你再敢在娘面前搬弄是非！”
“你敢再說一句慧英的壞話試試！你敢動慧英一根手指頭試試！”林清如眼神一厲，猛地抬起手，作勢又要打下去，語氣裡的寒意，嚇得秦淵連忙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身體不停地發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可她嘴上還是不服軟，只是聲音弱了幾分，帶著幾分強裝的鎮定：“娘，我沒說錯，她就是個不下蛋的雞，就算你打我，我也這麼說！就算你護著她，她也生不出孩子，也給杜家傳不了宗接代！”
林清如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秦淵，聲音都在顫抖，卻依舊堅定有力：“好，好得很！秦淵，你真是冥頑不靈！我今天就告訴你，慧英能不能生小孩，那是她和景風的事，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說三道四！就算她一輩子都生不了小孩，她也是我杜家的二兒媳，是景風的媳婦，我林清如護定她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淵那張寫滿不甘和怨毒的臉，語氣更加嚴厲，像是在宣告一個不可逆轉的決定：“還有，我以前是糊塗，是偏心，是看錯了人，是委屈了景風和慧英！但從今天起，那種偏心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我以前總覺得，建國是老大，要撐起這個家，所以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他；建軍嘴甜，會哄我開心，我就對他有求必應；建兵年紀最小，我心疼他，捨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掏心掏肺地疼他們、寵他們，換來的卻是他們的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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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我給也，個三們你！矩規懂不為因是就，英慧負欺為因是就，欠為因是就，淵秦打我“：道說地句一字一，度溫一有沒得厲嚴氣語，弟兄三兵建杜、軍建杜、國建杜過掃目，步一了邁前往，定堅而冷冰得變次再神眼，恨悔和涼悲的裡心下，氣口一吸深如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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