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伸到車門把手的手，僵在半空。
他以為，他退一步，不糾纏、不靠近、不逼迫，總能換來她一點點的軟化。
可他忘了，心死的人，連多看一眼，都是多餘。
蘇晚說到做到。
一整天，她進出廠房無數次，處理訂單、對接客戶、盯著生產，忙得腳不沾地，真的一次都沒有再看過那輛車一眼。
渴了，自己倒水。
累了，趴在桌上歇十分鐘。
手上的傷口碰了冷水，疼得皺眉，也只是默默拿出藥膏自己塗。
她所有的脆弱與堅強，都不再分給陸知衍半分。
傍晚，夕陽再次染紅天空。
蘇晚拿著檔案，準備去醫院陪床，路過那輛黑色轎車時，腳步依舊沒有停。
車窗降下，陸知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第一次，沒有說求她，沒有說彌補，只是低聲問：
“阿姨……今天還好嗎？”
蘇晚終於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背影孤絕而清冷，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卻帶著致命的決絕。
“陸知衍，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站在這裡。”
“我媽在ICU，我不想沾到任何跟你有關的晦氣。”
“你可以不甘心，可以後悔，可以痛苦，那都是你的人生。但別再來汙染我的。”
“明天天亮之前，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我媽身邊。”
“這是我的底線。”
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耳中。
底線。
原來，他連站在遠處看著她，都已經觸碰了她的底線。
陸知衍坐在車裡，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看著她上了車，車子平穩駛離，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路燈亮起，照亮他蒼白憔悴的臉。
他緩緩靠回椅背上，閉上眼，一行幾不可察的暗紅，從眼底滑落。
這一次，他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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