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餘生不相見》第三十一章 圓滿(1)

作者:一下凍不住·2小時前

求婚的訊息,蘇晚和顧言琛沒有大張旗鼓,卻也藏不住滿心的歡喜。

他們沒有刻意對外宣佈,只是在從花海返程回家的路上,蘇晚的指尖一直不自覺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嘴角壓不住地微微上揚。顧言琛握著她另一隻手,掌心始終溫暖乾燥,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蘇母是第一個知曉的。傍晚兩人回蘇家老宅吃飯,老太太一眼就瞥見了那枚閃著細碎光澤的戒指,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快步走上前,輕輕托起蘇晚的手反覆端詳。看著那枚簡單卻無比妥帖的戒指,老太太握著女兒的手,眼淚落了又笑,笑了又落,唸叨著“終於等到了”“我的晚晚終於有依靠了”,絮絮叨叨的話語裡,全是熬了多年的期盼與安心。

“這麼多年,媽就怕你一個人扛得太辛苦,現在好了,有人疼你,有人護著你,媽就算哪天閉眼,也放心了。”

蘇晚鼻尖一酸,反手握住母親的手,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輕輕點頭。

蘇家老宅的院子裡,花草開得比往日更盛,月季爬滿柵欄,茉莉散發著淡香,陽光落在窗欞上,連空氣裡都飄著甜軟的氣息。蘇晚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著顧言琛挽起袖子,耐心地幫母親修剪花枝、拔除雜草,動作細緻又溫柔,忽然覺得,所謂圓滿,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盛大,而是這樣一屋兩人、三餐四季、親人安康、愛人相伴的尋常。

沒有狗血糾纏,沒有陰謀算計,沒有提心吊膽,只有眼前觸手可及的安穩與溫暖。

蘇氏集團的員工們,也漸漸察覺到了自家總裁的變化。

從前的蘇晚,沉穩果決,雷厲風行,卻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冷硬,像一株獨自迎風的樹,挺拔卻孤單,讓人敬佩,也讓人不敢靠近。而如今,她眼底的冰霜徹底消融,眉眼間多了柔和的笑意,連處理工作時的語氣,都多了幾分暖意。

有人悄悄看見,顧言琛會準時出現在蘇氏樓下,手裡提著溫熱的餐食或咖啡,安靜地靠在車旁等蘇晚下班,從不催促,也不張揚,只是默默等候;有人發現,蘇晚辦公桌上,總會適時出現一小束新鮮的雛菊,插在乾淨的玻璃瓶裡,乾淨純粹,一如那個守護在她身邊的男人;更有人在專案慶功宴上,看見向來冷靜自持、不近人情的顧總,全程目光都黏在蘇晚身上,替她擋掉所有不必要的酒,在她微涼時及時披上外套,眼底的寵溺與珍視,藏都藏不住。

公司裡偶爾有人私下議論,說蘇總終於等到了良人,說顧總滿眼都是蘇總。大家心照不宣,沒有多問,也沒有起鬨,只是都為這位一路披荊斬棘、獨自撐起整個集團的女總裁,感到由衷的歡喜與祝福。

曾經的風雨飄搖,早已化作如今的堅硬鎧甲;曾經的傷痕累累,早已被日復一日的溫柔徹底撫平。蘇晚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眼光精準的企業掌舵人,依舊能在商場上從容應對各種挑戰,只是此刻的她,身後有了最堅實的依靠,不必再獨自硬扛所有風雨,不必再在深夜裡獨自消化所有委屈。

她終於可以放心地依靠,安心地被愛。

婚期定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沒有鋪張奢華的排場,沒有邀請各路媒體,只邀請了至親與一路相伴的摯友,簡單、溫馨,卻足夠鄭重。

場地就在城郊那片見證了他們求婚的雛菊花海旁,白色的雛菊紮成拱門,淺米色與淡綠色的佈置乾淨又溫柔,沒有刺眼的燈光,沒有喧鬧的音樂,一切都像極了他們之間細水長流、低調踏實的感情。

蘇晚穿著簡約的白色婚紗,沒有繁複冗長的裙襬,沒有誇張耀眼的頭飾,妝容清淡,卻美得動人心魄。十年的掙扎與沉澱,讓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澀與莽撞,多了成熟溫婉的韻味,一顰一笑,皆是歲月饋贈的溫柔與力量。

顧言琛站在花海中央等她,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清雋,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走來的方向,從初見時的驚豔,到默默守護時的溫柔,再到此刻即將迎娶心愛之人的虔誠,眼底的愛意,從未變過,也從未淡過。

當蘇晚挽著蘇母的手,一步步走向他時,風輕輕拂過,掀起婚紗柔軟的衣角,也拂動了漫山遍野的白色雛菊,掀起層層疊疊的花浪。沒有刻意煽情的致辭,沒有華麗冗長的誓詞,只有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心底篤定無比的誓言。

“顧言琛,從今往後,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蘇晚,從今往後,護你周全,愛你如初。”

簡單的八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兩枚素圈鉑金戒指輕輕相扣,牢牢套在彼此的無名指上,鎖住了往後餘生的歲歲年年。顧言琛微微俯身,低頭吻上蘇晚的唇,輕柔又珍重,像是在呵護一件失而復得、再也不願放開的珍寶。

蘇母站在一旁,用手帕輕輕擦著眼角,淚流滿面,卻是滿心的歡喜與釋然。她終於可以放心,她的女兒,再也不會孤單,再也不會受傷,往後的人生,會有人一直捧在手心,好好疼愛。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整片花海之上,給白色的雛菊鍍上一層暖光,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賓客們的祝福聲縈繞在耳邊,花香與暖意交織在一起,這是蘇晚十年來,最安心、最踏實、最幸福的時刻。

她終於明白,人生所有的苦難,所有的煎熬,所有的顛沛流離,都是為了遇見此刻的圓滿。那些熬過的黑夜,那些流過的眼淚,那些受過的傷痛,都在遇見顧言琛的那一刻,有了最好的歸宿。

晚宴在花海旁的小院裡舉行,燈光柔和,晚風微涼。

夜色漸深,賓客漸漸散去,只剩下他們兩人並肩坐在臺階上,抬頭望著漫天星辰。

蘇晚靠在顧言琛懷裡,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以前總覺得,人生不會好了,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過去裡,永遠走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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