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皇城前的廢墟上，南天辰已經穩住了心神。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立在旁邊的林青雲，忽然鄭重地一拱手：“林大人，這一夜多虧了你。若非有你在，只怕我南天家已經撐不到天亮。”
林青雲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位殿下會當著兩位九品強者的面，對自己行此大禮。
南天辰卻像是打定了主意，轉頭對蘇文景和秦無涯道：“兩位前輩，這位是林青雲林大人。此番屠仙殿與長河山莊聯手作亂，林兄出手相助，數次救我等於危難。若是沒有他的出現，即便父皇的計劃再周密，估計情況也會變得很糟糕。”
他這話說得誠懇，一字一句都帶著實打實的感激。蘇文景與秦無涯對視一眼，目光落在林青雲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林青雲是妖獸。
這一點，以兩位九品的眼力，一眼便看得出來。
他周身那股與人類武者截然不同的氣息，藏都藏不住。
按說妖獸出現在一國皇城，還站在儲君身側，這本該是犯忌諱的事。可南天辰一番話，卻把這份忌憚輕輕揭了過去——他是功臣，是恩人。
林青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提著一口氣。
九品強者，他此刻還惹不起。
秦無涯捋了捋鬍鬚，率先開口：“林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與實力，倒是難得。”
蘇文景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殿下所薦之人，自然不會差。”
沒有發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盤問都沒有。林青雲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看得出，這兩位九品強者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沒有把他這頭妖獸放在眼裡。歸根結底，實力擺在那裡，他這一夜的表現，已經足夠讓任何人高看一眼。
“殿下謬讚了。”林青雲沒有居功，只是平靜道，“大勢所趨，我不過是順手而為。”
南天辰還想再說什麼，秦無涯卻已經開口打斷：“殿下，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城中雖已安定，但誰也說不準暗處還藏著什麼。我等先護送殿下回宮，再從長計議。”
南天辰點點頭：“有勞兩位前輩了。”
一行人當即動身。林青雲走在南天辰身側，蘇文景與秦無涯一左一右，隱隱將這位儲君護在中間。夜色深沉，皇城內的街道上還殘留著大戰的痕跡，碎石斷瓦隨處可見。偶爾有巡邏的甲士迎面走來，見到南天辰，紛紛躬身行禮。可這一路行來，再沒有遇到半點變故。
宮門近在眼前。南天辰在門檻前停下腳步，轉身又看了林青雲一眼，低聲道：“林大人，今夜辛苦你了。等事情了結，我南天辰必有厚報。”
林青雲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直到南天辰的身影消失在宮門深處，林青雲才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城東的方向。
那邊，是屠仙殿在天祁城的一處據點。
他沒有記錯，之前探得的訊息裡，那裡藏著一座通往東洲的傳送法陣。殷寒霜若是想逃，就一定會走那條路。
另一邊，殷寒霜正拖著重傷的身軀，在黑暗的巷道里疾行。
她渾身上下滿是血汙，黑色長裙被撕開數道口子，露出底下觸目驚心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