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喜把陳樂拽到一旁,開口勸說,一邊說一邊給陳樂使眼色。
而此時,那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鼻子竄血的劉一手,從地上爬起來,腿肚子還打著哆嗦,一邊哭一邊罵。
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子腫得跟蒜頭似的,血糊了半張臉。
“老子不幹了!不伺候了!哪有你們這麼幹的啊?還打人!我上哪幹不了去?我非得在你那塊受窩囊氣!我現在就找豪哥要工資,不幹了,說啥都不幹了!哥幾個都走!”
劉一手這麼一招呼,他身後的那夥人呢,也都大喊著不幹了,然後就一起全都朝著外面走去,很顯然是找張勝豪去了。
那一幫人,呼呼啦啦地往外走,圍裙也扔了,帽子也摔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叫罵。
“完了,這回闖禍了,樂子。”
張安喜看到這夥人氣沖沖的,已經朝著張勝豪辦公的位置去了,然後就拍了拍陳樂的肩膀。
“咋的?找不著廚師了?就這幾個貨?就剛才我看他們幹活那架勢,都不如俺們村子裡頭那些大老孃們、那些專門做農村大席的農村大廚師。我真不跟你扒瞎,我要是把俺們村那幾個人全給你拉過來,你看看俺們做那菜,那才叫真正兒八經的家常菜。你既然幹農家莊,你肯定得找屯子裡熟悉的老廚師啊。你整這不三不四的二不刊子,啥用啊?啥用都沒有。趁早讓他們幾個滾犢子完了。”
當陳樂說到這的時候,張安喜先是愣住了一下子,緊接著猛然回過神來。
然後一把拽住了陳樂的肩膀,勁兒大得差點把陳樂衣服給薅下來。
“哎喲我去!樂啊,你咋不早點來呢?你咋不早點提醒我呢啊?我壓根就把這茬給忘了!你說這做農家菜,那不就得去村子裡頭找那些做農村大席的廚師嗎?這個個屯子都得有啊!我把這些老廚師都給叫過來,咱們這邊還正常給開工資呢,待遇也嘎嘎好。關鍵是人家做出來的味兒肯定正啊!樂啊,咱現在差的就是這一點,鳳舞山莊那邊做的味兒可老正了,能不能透過這農家飯菜這手藝拴住一批顧客,可就指望你了啊!”
張安喜咧著嘴說道,眼睛裡直放光。
“那都不算事,壓根也不叫事啊,回頭啊,我把我丈母孃也給整過來。我丈母孃做菜那就是一絕,我跟你說,那尖椒炒幹豆腐,你就算是飯店做出來的都不行,壓根都沒得比。我老丈人一盤尖椒幹豆腐都能喝二斤。”
陳樂一拍胸脯,滿臉得意。
“那行,咱倆現在就跟豪哥說去,順便把那幫王八犢子直接趕走得了。”
張安喜一聽,瞬間心裡有底了,拉著陳樂也朝著辦公那邊走去了。
兩人穿過院子,繞過幾間木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地響。
張安喜一邊走一邊還回頭跟陳樂嘀咕:“等會兒見了豪哥,你幫我說兩句,我這嘴啊,一著急就瓢,說不明白。那幫廚師肯定在豪哥面前編排我呢。”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有我呢。”
陳樂應了一聲。
兩人來到張勝豪的辦公室門口,隔著門就聽見劉一手在裡面嚎呢,跟殺豬似的。
“豪哥!你可得給我做主啊!你看我這臉,讓人打成啥樣了!我們哥幾個辛辛苦苦給你幹活,張安喜上來就罵人,還讓一個愣頭青把我給揍了!這活沒法幹了!我們要工資,立馬走人!這地方,誰愛幹誰幹!”
門被陳樂一把推開,屋裡的景象一目瞭然。
張勝豪坐在辦公桌後頭,皺著眉頭,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繚繞的。
劉一手那幫人站在屋子裡,一個個鼻青臉腫、義憤填膺的,把辦公室擠得滿滿登登。
陳樂和張安喜一進來,劉一手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眼皮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