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當中擺著幾條長條木凳,一堆老爺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手裡捏著菸捲,看著老兩口鬥嘴,一個個樂得不行。
晚風順著山莊院牆吹進來,帶著一股子柴火和菸草混在一塊兒的味道,四下裡全都是熱熱鬧鬧的人氣。
“放心吧,老梁妹子,他要是敢喝呀,我就彈他腦瓜崩。”
一個年齡略大的老大爺往前挪了兩步,臉上皺紋都笑擠到一塊兒,伸手還比劃了一下彈腦瓜崩的動作。
站在旁邊,認認真真開口叮囑李寶庫,半點玩笑話裡頭也藏著實打實的關心。
“可不能喝酒啊寶庫啊,今個可是富貴的大喜日子,明天就得把新娘子接過來。”
“你等會得好好睡一覺,你少睡都不行,肥肉都得少吃,等你把病養好了,到時候喝點也沒啥事。”
“要不然你說讓親家看著不笑話嗎?是不是?”
聽到大傢伙都在這塊這麼勸,李寶庫就笑呵呵地說,“大傢伙放心吧,我指定不能喝酒啊!開啥玩笑還喝酒啊?都啥樣了?”
李寶庫一邊說話一邊搖腦袋,心裡明鏡一樣,自己這條身子經不起半點折騰,哪敢由著性子瞎作。
說完就往長條凳子上面一坐,身子慢慢靠在木凳背上,臉上一直掛著笑模樣。
然後李寶庫就坐在那塊,跟大傢伙一起逗悶子。
東家長西家短,嘮嘮山上今年山貨多不多,嘮嘮地裡莊稼收成咋樣,嘮嘮周邊村子裡發生的各類新鮮事兒。
你一句我一句,說的說的哈哈大笑,聽的聽得連連點頭,氣氛格外舒坦。
老梁嬸閒著也是閒著,趕緊就跑到那支起來的棚子跟前,因為呀這棚子周圍都點著燈呢。
大燈泡吊在木架子上頭,亮堂堂的,把整個大棚照得明晃晃,棚子外面還拉著幾道粗繩子擋風。
一陣陣炒菜的香氣順著棚子縫隙往外飄,隔老遠都能聞見一股子油香肉香。
晚上了,這幫村裡的老孃們啥的、小媳婦啥的,還在這塊給幹活呢。老張嬸在那塊預備菜呢。
有的人蹲在地上擇青菜,有的人蹲在大盆跟前洗蘿蔔土豆,有的人拿著菜刀咚咚咚切菜,手上的活一刻都不停。
沒有人偷奸耍滑,大傢伙心裡都明白,這是李富貴的終身大事,都願意多出一把力氣。
大傢伙呀都聽老張太太的。
老張太太站在灶臺邊上,指揮著大夥幹啥活,哪樣菜該提前備好,哪樣調料該提前拿出來,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旁邊不少人一邊忙活手裡的活,一邊嘴裡不停唸叨,也說老張太太有福氣呀,你看臨了,這麼大歲數了,還當上廚師了。
老張太太這嘴裡就一直唸叨,“哎呀,這要是沒有陳樂啊,我早都該死了。這都得謝謝陳樂啊,咱們村有個好村長啊,要不然誰管我死活呀?”
老張太太手上手裡的活一點沒停下,一邊擺弄鍋鏟,一邊跟身旁忙活的老孃們掏心窩子說話。
臉上神情實實在在,沒有半點兒虛情假意,每一個字都是打心底裡頭說出來的。
老張太太就無時無刻都把陳樂掛在嘴邊了,真是把陳樂當做自己的恩人。
而且她這句話也特別讓村裡的人贊同,無論是大姑娘、小媳婦還是老爺們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