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推開門,一步就邁了進去。
張勝豪、大傻個他們跟在後頭,一股腦全擠進了屋。
這屋子本來就不大。外屋地戳著鍋臺,大鐵鍋還溫著昨夜的剩飯,灶坑裡餘著火,柴火垛堆到半人高。
水缸、菜板子、老櫃子,擠擠挨挨擺了一溜。裡屋一盤大炕,隔著一道半掩的木門。
十來號人一進來,屋裡頓時滿滿當當,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了。
張勝豪沒往裡擠,就站在門口邊,不聲不響地把退路堵死了。
大傻個拎著那根胳膊粗的棒子,往那兒一站,跟半截鐵塔似的,胳膊比人家大腿都粗。
恰好這時候,鄭三炮帶著媳婦也從裡屋出來了。
那兩口子睡得正香,冷不丁聽見外頭一片腳步聲,還以為是來了親戚,趿拉著鞋就迎了出來。
一瞅陳樂他們這一大幫子人,手裡還都拎著大棒子,這架勢氣勢洶洶的,兩口子當時就嚇了一跳,腳步都頓了一下。
不過鄭三炮反應倒是快。臉上那點子驚慌,一轉眼就沒了,堆起一臉笑,邁開步就迎了上來。
他媳婦也回過神,趕緊轉身回了裡屋……炕上那幫老爺們,還睡著呢。
鄭三炮媳婦進了裡屋,壓著嗓子,一個挨一個地把那幫人扒拉醒了。
有的睡死了,扒拉兩下才睜開眼,剛要出聲,被她一把捂住嘴:“別吱聲!外頭來人了!村長帶人來了!”
那幾個睡得迷迷糊糊的,起來之後還有點發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個漢子一激靈,壓著嗓子問了句:“草,真來了?”
鄭三炮媳婦直襬手,一個勁兒使眼色:“都別出聲!穿衣裳,別動!”
那幾個人倒也真都憋著沒敢出聲,光著膀子,豎著耳朵聽外屋的動靜。
有人已經悄悄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個冰涼的東西,握在手心裡。
外屋地,鄭三炮已經把陳樂他們給擋住了。
“哎呀媽呀,這不是村長嗎?這可是稀客啊!這兩天沒上山呢?眼瞅著就要入冬了,再上山可就遭罪了!”
鄭三炮面帶笑容,一把拽住陳樂的手,那叫一個熱情,又是讓座又是讓煙,就差把陳樂拽到炕頭上坐著了。
嘴裡還不住聲:“快,進屋坐,進屋坐!這大早上的,冷呵呵的,我讓媳婦兒給你們燒點水!”
只是這熱情,多少有點虛頭巴腦的……笑得齁甜,手心裡全是汗,眼睛還一個勁兒往裡屋門口瞟。
陳樂心裡頭跟明鏡似的,知道對方是啥意思。
他也不揭穿,就那麼笑呵呵地任他拉著:“老鄭大哥,別這麼客氣,都一個村裡住著,上你家來串串門!我聽說你家來且了,就過來瞅瞅。最近咱們村裡頭鬧賊鬧啥的,整得挺邪乎,別回頭啊,給你家親戚啥的給嚇著!我進屋摟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說到這,陳樂閃身就要過去。鄭三炮一步跨過去,直接擋在門口,背靠著牆,把道堵得死死的。
“哎呀媽呀,那幾個大小夥子都在那睡覺呢!昨天晚上都困迷糊了,玩了一晚上撲克!村長啊,咱們上外邊嘮去唄,讓他們多睡一會兒吧,好不容易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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