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炮的媳婦啊,你實在不行,找個破鞋得了!”
“你瞅你家窮得叮噹的,啥錢你們不都掙,是不是?”
“整點外人上屯子裡來禍害,偷這家摸那家的,是不是人呢?”
“都喪良心!”
“我要是你們吶,那都不如替好人嘎巴一下死了得了!”
“這還沒入冬呢,秋天土還松,實在不行走了得了,我給你們傳送嘍!”
胡秀娟這嘴多黑呀,那罵起人來,三天都不帶重樣的,死人都能給罵氣瘋嘍。
鄭三炮的媳婦一聽這話,那當時啊,羞愧得捂著臉,嗷嗷地哭。
一邊拽著柴火,一邊往屋子裡進,奈何那柴火頂在門上,就好像跟她作對似的。
越急越亂,越亂越急,那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等啥時候胡秀娟罵完了,那鄭三炮媳婦手裡拽著的柴禾,也全都散了。
然後還得趴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撿起來,抱進屋子裡邊,邊燒灶坑,一邊哭。
她哭也不敢大聲哭,怕村裡人聽見,又得引來一頓臭罵,只能咬著嘴唇,悶聲地抽搭。
進了屋,把柴禾往灶坑裡一塞,火苗子舔上來,她的眼淚,也跟著一塊兒下來了。
她心裡頭也委屈,也後悔,早知道跟那幫犢子沾上邊兒是這個下場,打死她也不幹。
可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一步走錯,步步走錯,如今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鄭三炮坐在炕上,聽著媳婦抽搭,也不吱聲,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這會兒,心裡頭也亂糟糟的,可讓他低頭認錯,他又抹不開那個臉。
兩口子就那麼一個在炕上,一個在灶坑前,誰也不搭理誰。
屋裡頭,除了柴火噼啪的動靜,就是那斷斷續續的哭聲。
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讓那點歪心思,給攪和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至於那鄭三炮啊,盤著腿,坐在炕頭上,那傢伙頭髮都好幾天沒洗了,支稜八翹。
往那一坐,整個人就跟癱瘓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愣勾勾的,一直盯著炕面。
也不知道在尋思啥,反正那眼珠子,半天都不帶轉一下的。
屋子裡邊亂七八糟的,炕上堆著髒衣裳,地上扔著爛菜幫子,也都沒心情收拾了。
那兩口子的日子,過得呀,挺糟心的,反正啊,也都是活該。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跟外村人攪和到一塊兒去,禍害自家村子,這不是自己往絕路上走嗎?
再說那王守財和王守富這哥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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