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芸忽然有些刻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陳沐洲。”她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近乎施捨的意味，“你知道嗎？我懷孕了。”
陳沐洲渾身一顫，他腦子裡轟然一響，所有的思緒瞬間停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你爸的孩子。”趙素芸看向陳沐洲的眼神里帶著些許憐憫，“算算時間，大概是在你被綁架的那段時間有的。”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你被綁走的那幾天，你爸很著急。”趙素芸繼續說，“他每天都往外跑，很晚才回來，回來之後很累，我給他煮了宵夜，陪他說了說話，他喝了點酒，我們就……”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陳沐洲突然覺得自己很難受。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趙素芸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有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沒什麼，就是想讓你知道，你爸對你好，是因為他覺得虧欠你，但你想想，他在你出事的時候還有心思跟我在一起，你覺得他對你的虧欠，能有多深？”
她理了理外套的衣襬，語氣又重新變得溫柔起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
她拎起那個保溫桶，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陳沐洲一眼，又重新露出笑容，
“湯你不想喝我就帶走了，等我改天再來看你。”
門關上了。
陳沐洲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他想起張管家跟他說“你爸這些天為了找你，動用了好多關係，好幾天沒閤眼”。
他想起陳崢那天在狗籠前面蹲下來抱他的樣子，想起陳崢摸到他後背傷口時顫抖的手，想起陳崢問“你怪我嗎”的時候，聲音裡的那種乾澀……
陳沐洲以為陳崢是有一點在意他的。
原來全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在他被關在狗籠裡，身上疼得睡不著覺的時候，他爸在跟趙素芸上床。
他腿上打著石膏躺在醫院裡的時候，趙素芸肚子裡已經懷了他爸的孩子。
陳沐洲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自己的臉。
他伸手捂住了胸口，那個地方難受得厲害。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
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多餘的。
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不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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