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洲站起來，拄著柺杖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轉過頭，“爸，你今天答應的事，別反悔。”
“不反悔，你放心好了。”
陳沐洲拉開門，走了出去。
經過陳嶼房間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
床頭的小夜燈亮著，可以清楚地看到陳嶼熟睡的小臉。
陳嶼兩隻手舉在耳朵旁邊，嘴巴微微張著，身上的被子也不知什麼時候被他踹飛了。
陳沐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拄著柺杖走進去，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重新蓋在陳嶼身上。
陳嶼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抓住了陳沐洲的手。
陳沐洲沒有抽開。
他在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陳嶼。
在住院期間，他想了很多事。
這次的事情讓他明白，人隨時都可能消失。
今天還在的人，明天可能就沒了。
他這次活下來了，下次呢？
如果他哪天出了什麼事，陳嶼怎麼辦？
他想起趙素芸摸著肚子說“我懷孕了”的樣子，想起葉景源躲在陳崢身後喊“爸爸”的樣子。
如果趙素芸沒走，如果那個孩子生下來了，如果陳崢以後又遇到別的女人，又有別的孩子，陳嶼在這個家裡會是什麼位置？
說實話，陳沐洲不信任陳崢。
他爸這個人，在商業上精的很，可對女人尤其沒什麼抵抗力，感覺只要是送上門的女人，他爸都會照當不誤的全收。
今天趙素芸，明天不知道又會是誰。
每次出現一個新的人，就可能多出一個新的威脅。
陳沐洲現在給不了陳嶼什麼。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趁陳崢還願意給的時候，幫陳嶼把能拿的東西拿到手。
有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除非陳崢破產，否則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陳嶼這輩子的物質生活基本都不用愁了。
陳沐洲低頭看著陳嶼抓著他的那隻手，輕聲道，“陳嶼，你要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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