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柳家是楚州首富,楚驍起兵,她把萬貫家財都砸進去,也撐得起一路大軍的糧草。
可如今她是大楚皇后,管著六宮,看著國庫賬本上一筆筆的開銷,賑災要糧、打仗要銀、修河要款,處處都是窟窿,竟是處處捉襟見肘。
“那就不調大軍。” 半晌,她抬起頭,眼神堅定。
帝都南郊的演武場上,現在正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秋風獵獵,卷著旌旗啪啪作響。
天下九州進京的武舉子共二百八十七人,都留在這兒待授官職。
陛下離京前吩咐,讓他們先在演武場操練,等賑災事了再正式任命。
這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天天在校場上比槍弄棒,就等著陛下一聲令下,或入禁軍,或赴邊關,建功立業。
場中央,三個人正打得難解難分。
周毅手持一柄厚背大刀,刀舞起來呼呼生風。他走的是剛猛路子,每一刀劈下去都帶著巨力,“哐” 地砸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濺,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大刀橫揮,刀風逼得周圍觀戰的人都忍不住往後退。
對面的趙磊一杆長槍,槍尖亮得刺眼,抖開便是碗大的槍花。他身形靈活,繞著周毅遊走,長槍像條吐信的毒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槍尖不離周毅周身要害。周毅大刀雖猛,卻碰不到他半片衣角,反被他纏得步步後退。
兩人正鬥到緊要處,斜刺裡一道黑影驟然竄入戰團。
林策反握兩柄短劍,身形快得像陣風。雙短劍寒光點點,一攻周毅下路膝蓋,一刺趙磊肋下要害,出手又快又準。
“叮!叮!” 兩聲脆響,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三人錯身而過,各自退開幾步,微微喘氣,眼神里都燃著戰意。
“好!” 周圍觀戰的武舉子們轟然叫好,掌聲雷動。
校場邊,徐寧抱著胳膊,和趙烈並肩站著,看著場中三人,笑著開口:“這三位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武舉前三。周毅的刀沉,趙磊的槍活,林策的劍快,各有千秋。真放到戰場上,都是能斬將奪旗的主兒。”
趙烈笑了笑:“何止。這仨人的本事,不比邊軍那些校尉差。就是缺些陣仗歷練罷了。”
說話間,三人收了兵器,走了過來。周毅抹了把臉上的汗,苦笑一聲:“什麼前三不前三的,天天在這兒跟自己人練把式,有勁沒處使。”
“可不是嘛。” 趙磊把長槍往地上一拄,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文科的舉人都被陛下派去賑災了,一個個都能辦實事、積功勞。咱們倒好,留在京城裡天天耍槍弄棒,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去戰場上走一遭啊。”
林策把短劍插回鞘裡,淡淡道:“急什麼。是金子,總會有用到咱們的時候。”
“我也想快點上戰場。” 徐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上次陛下校場演武,我跟陛下過了一招,回來琢磨了許久,感覺摸到瓶頸了。要是陛下能再指點指點,我說不定能再進一步。”
“你想的真美。” 趙烈笑著拍了他一巴掌,“一輩子能跟陛下交手一次,都夠你吹半輩子了,還想讓陛下當你師傅?天底下哪有這好事。” 眾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裡,有人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災情也不知道平了沒有。咱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耗著吧。”
“就是。” 周毅也甕聲甕氣地道,“大丈夫頂天立地,就該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天天在這兒練,練出花來又有什麼用。”
正議論著,校場門口忽然傳來內侍尖利的通傳聲,蓋過了全場的喧鬧: “皇后娘娘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