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潼!” 烏力罕急得大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弟兄們已經拼盡全力了,先撤出去保住有生力量,這筆賬咱們以後再算!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陳潼眼底全是血絲,死死盯著隘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彷彿要把這地方、把這筆血債,刻進骨頭裡。
“吹號…… 撤退!”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沉重得像千斤巨石。
“嗚!嗚!”
蒼涼的撤退號角聲,緩緩響起來。
號聲在狹窄的山道里來回撞,帶著說不出的悲壯,混著喊殺聲、慘叫聲,飄得很遠很遠。
正在廝殺的楚軍將士聽見號聲,都愣了愣。
隨即不用多說,前隊變後隊,交替掩護,邊打邊退。
“哈哈哈!又要跑了?” 洛桑指著他哈哈大笑,聲音粗嘎刺耳,“你們楚人,都是膽小鬼!打不過就跑,一點都沒有意思!”
“混賬!”
李臻氣得目眥欲裂,催馬就要往前衝,可剛一使勁,渾身的傷口都扯著疼,眼前陣陣發黑,再也坐不穩,直直往馬下栽去。
“將軍!”
旁邊幾十個親衛營計程車兵看得真切,齊齊大喊一聲。
“保護將軍撤退!”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幾十個士兵齊齊衝上去。幾個撲過去扶住李臻,架著他往後退;剩下的人挺著長矛、舉著環首刀,迎著洛桑,迎著那柄死神般的巨錘,衝了上去。
“殺!”
幾十聲嘶吼,帶著必死的決絕,刺破風雪。
洛桑巨錘橫掃,帶著風聲。
“嘭!”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士兵,直接被巨錘砸飛,筋骨寸斷,噴著血摔出去,撞在山壁上,軟軟滑下來,成了一灘肉泥。
後面的人腳步都沒停,繼續衝。
他們像撲火的飛蛾,一波接一波,前赴後繼。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不過片刻功夫,幾十個親衛,就倒在了雪地裡,沒了聲息。
雪地上,一片殷紅,刺得人眼睛疼。
他們用自己的命,硬生生擋了洛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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