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媽，老二他現在被屎糊住，等他舔乾淨屎，自然就能明白你對他有多好。”
範美娟差點笑出聲，沒想到老實不會說話的大兒子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其實，剛剛金長山有一點沒說錯，他的工作確實是她動的手。別的廠子或許沒辦法，可金長山在磚瓦廠的工作是她二哥給的。給的了自然也拿的回來。加上金長山仗著自己舅舅是磚瓦廠副廠長，經常把自己的活計扔給別人，開除他，反倒給範老二增加好名聲。
名聲有了，安排工作便不能太過急切，不過離閨女畢業還有半年時間，範美娟也不急。
理清思路，心情好轉，也有心思關注其他了，疑惑道：“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改的姓，咋都沒跟我說一聲？”
“這不是給您一個驚喜嘛，那天雨姐跟你說的時候，我們聽到了，覺得很有道理，我跟大哥一合計，轉天就去改了姓，連帶著豆豆也給改了。”
範美娟心情大好，決定去派出所給金老太婆放出來，助助興。
關了兩個月的金老太婆被放出來，沒有半分高興，喪著一張臉往家趕。
到門口也不敲，用力一踹，沒關的木門咣噹一聲甩到牆上，發出劇烈聲響。
“哪兒個沒規矩的東西，有你這麼…娘，娘！你，你回來了？！！”
金老太人狠話也多，猙獰著上前薅住頭髮，啪啪扇嘴巴子，“喪良心的賤蹄子，老孃在裡頭受苦，你還有臉在家吃香喝辣。老孃打爛你的嘴，看你怎麼吃！”
堂屋吃飯的眾人聽到巴掌聲趕忙走了出來，看到人，全都唬了一跳。
不敢上去觸黴頭，全體一個想法，等氣出夠了再說。一個人受罪，總比大家一起受罪好。
“唔，泥，泥們快…快…拉開，死，死……”
金老太回頭，助跑跳躍，用力給了現在前頭的金老大一個肘擊。
“啊！娘，你幹啥，你瘋了不成！”
回應的是一巴掌，金老大都傻了，從小到大，他娘從來沒有動過他一根手指頭，今天竟連打了他兩下。
金老太沒理會大兒子，目光鎖定其餘人，趁愣怔功夫，排排扇。
金家耀最小反應過來，往後一跳，推了一把，不滿抱怨，“奶，你瘋了，又不是我們把你關起來，你要打，去打範美娟啊！回家逞什麼能！”
金家耀好了傷疤忘了疼，回來一段時間，想到自己蹲籬笆子過的日子，恨透了範美娟。總想著去找回場子，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機會。老太太被放出來正好，大不了再被關進去就是，反正一把年紀，裡頭的人也不會把她咋樣。
金老太不知道好大孫的想法，被推得一趔趄，理智稍微迴歸了一些。然而在看到桌上豐盛的菜色，又開始發狂，一把掀翻，碗筷叮裡噹啷碎了一地。
“娘！你這是幹啥啊，就算有再多氣，你都打了那麼多人，也該出氣了，沒事拿糧食撒啥氣，你知不知道我們的錢都給了範美娟那賤人，這一頓是我們這段時間唯一吃好的一次。”
“呸！不孝子，老孃白養你這麼大，白給你娶媳婦，白給你帶孩子。你有錢買肉，沒錢贖老孃出來！”
“娘，這點錢夠幹啥的啊，我們又不是沒說不贖你出來，不是一直在攢錢嗎。你問都不問，回家劈頭蓋臉給我們一頓打。”
“是啊，娘，為了贖你，我們都沒敢吃肉。今天發工資，孩子們又哭鬧著要吃肉，我們才沒忍心給買了一些。”金家小兒媳無比慶幸飯都吃了大半，不然以老太婆的性子肯定沒完。
“奶，你能不能別鬧了。再說，我們沒去贖你，你不是自己也回來了嗎，”
金老太更來火了，知道打不成，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我不活了，不活了啊。我命苦啊，年輕沒了男人，又當爹又當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兒子，拼命給娶了媳婦，結果全是不孝子，自己在外頭吃香喝辣，完全不管裡頭受磋磨的親孃！
老金吶～你怎麼走的這麼早啊～～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受苦，現在我老了~孩子們嫌棄我累贅，都不願意管我啊～～！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你帶走，帶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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