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盼男恨恨盯著自己所謂的弟弟，嗤笑出聲，“許金耀，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是個好人，拼盡一切阻止娘去找姐姐們？
可那又如何？你剛出生兩年，生了場病，爹孃把大姐賣了。你三歲那年，嚷嚷著要吃肉，爹孃賣了二姐。你五歲上學，爹孃賣了三姐。你十歲，爹孃捨不得住破房子，爹孃把四姐賣了，給你蓋了青磚瓦房。
你十六歲，爹孃想給你在城裡找份工作，賣了五姐。一打聽錢不夠，又把六姐給賣了。可惜錢夠了，工作還是沒給你找到。現在你十九了，一直沒說親，爹孃著急呀，想著把我賣給城裡的老鰥夫，給你換個工作。
憑什麼？咱們兩個一同出生，就因為你帶把，受盡偏疼。我呢？病了被丟到角落，飯吃的最少，衣服穿的最破！好不容易熬到能嫁人了，就因為你遲遲不娶媳婦，爹孃硬留著我給你謀劃！”
許金耀擼起褲腿坐到地上，平靜出聲，“我從來沒覺得我是個好人，你說的對，姐姐們受的苦全是因為我。爹孃掏心掏肺對我好，我沒有資格說他們半句。
大姐二姐三姐被賣的時候，我還小什麼都不懂。四姐被賣我有點明白但又不太明白，可我知道那是不對，所以爹孃想賣五姐六姐的時候，我親自給她們選了丈夫。工作不是沒有，是我從始至終就不想用姐姐的彩禮。”
“什，什麼？”
“七姐，我對不起姐姐們我知道，我不成親，一來我欠姐姐們的還沒還完，二來我也沒臉脫離爹孃，我怕將來我生的是女兒，跟爹孃起齟齬，索性不娶了。
七姐，爹孃要把你嫁給老鰥夫的事情我清楚，你喜歡甘知青我也知道。甘知青是個好歸宿，我肯定早早想了法子把你嫁出去。可你知道甘知青是什麼樣的男人嗎？別的不說，光一點，他自己累坐在田埂休息，讓你給他幹活，會是一個好男人嗎？
還有，你一直覺得自己吃苦，可你的手，是幾個姐姐裡最白嫩的一個。你的底子，也是最好的一個。我對不起六個姐姐，但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我懂事起，得到的吃食第一時間給了你。”
許金耀說了一大堆，看到七姐的面色，就知道自己白說。沒有多費口舌，回屋掏出床底的鐵盒，無奈苦笑。攢了三年，攢了兩百來塊，離五姐的五百還遠遠不夠。
嘆了口氣，整理好大團結，動身前往醫院。
“長收，我真的沒事，我故意裝的，你快工作去吧。”
“不去，我已經請了五天假，這五天我守著你，哪也不去。張嘴，臉色那麼白，還說沒事。”
許盼兒聽話張開嘴，看著男人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雨覺得自己待著有些多餘，默默起身。
“小雨，你等等，我跟長收昨晚商量，想把紡織廠的臨時工給你。”
“二表嫂，我不要。”
“小雨，你先別急著拒絕，你聽我說。”許盼兒摸著肚子，溫柔出聲，“小雨，我肚子裡的孩子我盼了三年，這三年，我不知道跑了多少次醫院，醫生說我底子虛，要孩子不易，有可能…有可能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我能有身子，已經是老天眷顧我，我不想有任何事情影響到孩子，等孩子將來出生，我也是要親自帶的。工作不給你，我也會賣了。”
“二表嫂，你很喜歡孩子？”
“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如果可以，你想生幾個？”
“三個！”許盼兒話脫口而出，她在腦海中描繪了很多有孩子的畫面，她想有三個孩子，不拘男女，只要是她跟長收的孩子便夠了。
林雨點點頭，三個，好滿足。
二表嫂這胎一個，過個兩三年，她再給安排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