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月眼眶驟然泛紅,羽睫抑制不住地輕顫,眼淚懸而未落。
王謹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了,此事居然是真的。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從今日起,你禁足於後院,不許踏出房門半步。”他一字一句道:“至於那個顧臨川……”
他話音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為父絕不會容一個毀我女兒清譽,敗壞我王家門風的人活在這個世上。”
王昭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哀求:“父親,不要傷害他。”
“住口。”王謹之厲聲打斷她,“你若還念及為父和你母親的養育之恩,便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太子殿下寬宏大量,並未將此事傳揚出去,已是給足了我王家體面。你若再不知悔改,休怪為父無情。”
王謹之稍微一細想,便猜到了派人將素箋送來的幕後之人就是司祁淵。
寫下這張素箋的人有很大可能也是他。
王昭月聽明白了王謹之話裡的意思,“父親的意思是,這張素箋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
王謹之:“整個青州,除了太子會做此事,還會有別人嗎?”
用左手寫字,簡直是欲蓋彌彰。
王昭月心裡五味雜陳,太子沒有將她的私情傳揚出去,保全了她的清譽,卻寫信告知了父親,欲要借父親之手解決顧郎。
她對太子,感激有之,憎惡亦有之。
他揮了揮手,示意管家將王昭月帶下去。
書房門合上的那一刻,王謹之頹然地坐在矮榻上,望著案上那封素箋,眼中滿是疲憊與煩躁。
王謹之枯坐一夜,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他欲要起身,雙腿卻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一陣鑽心的刺痛從膝蓋蔓延至腳踝,讓他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管家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一看王謹之揉著腿的樣子,便已然明白了他定是腿麻了,便替他輕輕按摩雙腿。
過了半晌,王謹之才緩了過來。“去請太子進府,就說老夫有要事相商。”
他又補充了一句,“務必恭敬些。”
“是,老奴這就去。”管家應聲退下,沒有多問一句。
王謹之沒有心思用早膳,喝了一盞茶,就在書房靜等太子過來。
近半個時辰後,書房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家主,太子殿下來了。”
司祁淵步伐穩健地走進書房。
王謹之起身行禮,“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王公不必多禮。”司祁淵在席子上坐下,看到王謹之眼瞼下的青黑之處,眉梢微挑了一下,“王公莫非一夜未睡?”
王謹之:“老臣年邁,睡眠尚淺,已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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