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亮著，那條關於父親退地見證人的訊息靜靜躺在螢幕中央。江晚檸指尖懸在上方，沒有點開詳情，而是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已徹底鋪滿農莊，靈田裡霧氣升騰，作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她站起身，換上一件米白色亞麻長裙，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卻有力的手臂。今天是農業峰會晚宴，她不是去應酬的，是去亮劍的。
傅景深的車準時停在門口。他今天沒穿慣常的深色西裝，而是一套鴉青色絲絨禮服，襯得肩線筆直，眉眼冷峻。車門開啟時，他遞來一朵花——不是玫瑰，而是一株開著淡紫小花的藤蔓，葉片泛著銀光。
“你種的‘星露藤’，開第一朵花了。”他說。
江晚檸接過，指尖輕輕拂過花瓣，唇角微揚：“它只在乾淨的空氣裡開花。”
晚宴設在城市最高處的雲端廳，三百六十度落地窗將整座都市踩在腳下。水晶吊燈垂落如星河，香檳塔在中央熠熠生輝，各界名流穿梭其間，談笑間皆是土地、資本與未來。
江晚檸剛踏入會場，便有人迎上來。
“江小姐，久仰。”一位中年男人笑容滿面，腕錶閃得刺眼，“我是農投資本的周總，一直關注檸月農莊的動向。”
“周總客氣。”她禮貌頷首。
“你這年紀，能把有機農業做出聲量，不容易。”他話音一轉，眼神卻滑過她的裙襬，“不過，生意場上，光靠種地可不夠。有時候，人情比技術重要。”
江晚檸沒接話。
周總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房卡，輕輕塞進她手心，壓低聲音：“今晚九點，帝景 suite 1808。咱們……深入交流。”
全場彷彿靜了一瞬。
江晚檸低頭看著那張冰冷的塑膠卡片，像看著一塊腐爛的根莖。她沒甩開，也沒退後，只是緩緩抬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周總，您知道我農莊一畝地年產量多少嗎？”
周總一愣：“啊？”
“三千斤有機稻，零化肥，零農藥，全程靈植調控。”她將房卡夾在指尖，輕輕一彈，卡片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香檳塔最上層的酒杯裡。
酒液晃動，房卡沉底。
“您要是真感興趣，明天我可以安排您去地裡看看。”她微笑，“親手割一捆稻子，再想想，您這輩子，能不能吃得上我種的米。”
周圍幾人忍不住笑出聲。周總臉色鐵青，正要發作，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
傅景深走來，手中香檳杯未動，目光卻如刀鋒掃過全場。
“周總。”他站定在江晚檸身側，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區域安靜下來，“您剛才說‘人情比技術重要’？”
“是又如何？”周總梗著脖子。
傅景深沒回答。他抬手，指尖輕輕一推——
嘩啦——！
整座三層香檳塔轟然傾倒，玻璃碎裂聲如驚雷炸開，金色酒液潑灑一地，浸溼了地毯，也濺上了周總的皮鞋。
全場死寂。
傅景深俯視著他，一字一句：“她種的地，你一輩子吃不起。你遞的房卡，連她田裡的一粒土都不配碰。”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現在，您還覺得人情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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