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檸的指尖又顫了一下,掌心朝上,像在承接什麼。傅景深盯著那微張的手,忽然發現她皮膚下有一絲極淡的金線遊走,轉瞬即逝。他蹲下身,將她的手輕輕合攏,指尖觸到一絲溫熱——不是發燒,是某種內蘊的能量在緩慢迴流。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洞口。風雪拍打著狹窄的入口,碎雪被風捲進來,在地上堆成薄薄一層。他走過去,用揹包和防寒毯在洞口加了一層遮蔽,又抓起一把巖粉,均勻抹在布料外側。熱源必須隱藏。衛星電話和檢測儀早已報廢,電池被他親手拆下,碎紙片塞進內袋。可他知道,訊號已經洩露。
47.8THz。那個頻率像一根釘子,扎進他的意識裡。
他轉身回到江晚檸身邊,將她往洞穴最深處的凹槽挪了半米。她呼吸平穩,但眉心微蹙,像是在夢裡與什麼對抗。他解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又從揹包裡取出匕首,放在右手邊,刀刃朝外。
洞壁上的壁畫在昏暗中幾乎看不見,可他還是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藤果的位置。指尖傳來一絲震動,極輕微,像地底有脈搏跳動。他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然後迅速掏出打火機,點燃一小撮乾燥苔蘚。
火光一閃,照亮了壁畫一角——那赤腳踩土的人像,腳底沾著的泥土顏色,竟與檸月農莊靈田的紫灰色完全一致。他猛地閉了下眼,腦中閃過江晚檸在田裡赤腳鬆土的畫面。她曾說那是“最貼近土地的方式”,原來不是習慣,是血脈裡的記憶。
火苗熄滅前,他瞥見藤果圖案邊緣浮現出一絲金芒,隨即隱去。他沒再點第二次火。
城市地下監控室的警報聲再次響起,螢幕上波形圖穩定在47.8THz,能量殘留未消失,位置鎖定崑崙北坡。
沈墨站在主控臺前,手指敲著桌面,節奏冷硬。技術員遞上一份報告:“三支小隊已越過鐵索橋,電磁抑制器執行正常,頻段鎖定目標頻率。預計兩小時後抵達山洞外圍。”
“活體取樣,不能有差錯。”沈墨頭也不回,“採血包準備三套,鎮靜劑劑量調到最低,我要她清醒狀態下送進實驗室。”
“可雪勢太大,小隊建議暫緩突襲。”
“我說了,不計代價。”他轉身,拿起桌上那份“綠壤計劃”的檔案,翻到江晚檸母親的照片頁,“她母親是第一代實驗體,二十年前參與軍科專案,用基因引導啟用土地活性。後來專案凍結,人也失蹤了。現在,女兒自己走回了源頭。”
他指尖劃過照片上那株從地底鑽出的藤蔓,冷笑:“這不是巧合,是遺傳程式的自動喚醒。她種的不是作物,是程式碼。”
技術員低聲問:“那傅景深呢?他的訊號徹底斷了,會不會已經……”
“他死不了。”沈墨打斷,“傅家的種,命硬。但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裝置報廢,通訊中斷,連洞口都出不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我們把她帶走。”
他走到牆邊,按下按鈕,投影幕布緩緩降下,顯示出一張基因圖譜。中央標紅的片段寫著:“江氏X染色體特異區段——活性土壤誘導基因(ASIG-7)。”
“這個基因,能讓人與土地產生共振,啟用非自然增產。軍科當年沒搞明白原理,只留下殘缺資料。但現在,我們有活體樣本了。”
他轉身,眼神銳利:“通知陳家,地下實驗室提前啟動。我要在她醒來前,完成基因測序和神經訊號捕捉。”
“可她要是反抗呢?那種能量……”
“有電磁抑制器在,47.8THz頻段被壓制,她的能力就是廢的。”沈墨嘴角微揚,“她不是神,是實驗材料。材料,不需要意志。”
山脊上,三支小隊在風雪中推進。夜視儀將黑暗染成幽綠色,領隊手腕上的儀器持續發出微弱紅光,指向山洞方向。電磁抑制器背在肩上,天線微微顫動,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
“訊號源未移動。”通訊器裡傳來後方確認,“目標仍被困。”
領隊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蹲下身,用工具刮開積雪,露出凍土。抑制器顯示屏上,波形微微跳動,峰值鎖定在47.8THz。
“就是這兒。”他低聲說,“能量殘留濃度最高,說明她剛才又觸發了什麼。”
副手問:“要不要先釋放鎮靜氣體?”
“不。”領隊搖頭,“沈先生要活體樣本,清醒的。而且……”他抬頭看向山洞方向,“風雪太大,氣體擴散不均,容易打草驚蛇。”








